《雪落青榆鎮》第375章 自賣自身(2)

作者:星回落轉·26分鐘前

洛藍水沒接話,轉身進了院子,在堂屋的凳子上坐下來。

採香和小翠站在旁邊,誰也沒說話。

這時候,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。

石春華從巷子那頭快步走過來,進了院子,看見洛藍水坐在堂屋裡,說:

“親家母,我剛看見大柱從這邊出去。他是不是來過了?”

洛藍水說:“來過了。把昨天我給他爹請大夫的銀子還了。”

石春華說:“還了?他哪來的錢?他們家不是窮的很嗎?”

洛藍水說:“自賣自身。他們仨,賣了八兩。他現在要去把苦主的錢都挨家還了。”

石春華站在堂屋中間,嘴巴張了張,半天合不上。

她本來打算昨天去李家坳看看的,結果上午賣完菜回來,被小恆纏著問東問西,又給草根洗了澡,耽擱了,就打算今天下午去的。

沒想到就耽擱了這麼一天,那邊就出了這麼多事。

石春華說:“他剛剛路過菜地,往我手裡塞了一錢銀子,說是還咱們家的菜錢。我不要,他硬塞。塞完了就跑了。我跟著他走了一段,看他往這邊巷子裡拐,我就跟過來了。”

洛藍水沒說話。

石春華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,拿手撐著膝蓋,說:

“這孩子,才十五。把自己賣了,把債還了。他爹呢?他弟呢?”

洛藍水說:“一起賣了。後天人牙子來接人。”

石春華坐在那兒,半天沒說話。

院子裡安安靜靜的,採香和小翠站在堂屋門口,誰也沒動。

小安從屋裡跑出來,看見大人們都坐著不說話,又縮回去了。

石春華說:“我昨天沒去。想著今天下午去的。結果……”

洛藍水說:“誰能想到呢。昨天我去的時候,他奶奶剛沒,他爹燒得人事不省。我請了大夫,付了藥錢,想著今天再去看看,幫襯幫襯。

結果今天人家把錢還回來了。這孩子,寧可把自己賣了,也不欠人家的。眼看著那段時間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才偷菜的。”

石春華說:“太悲哀了。可咱們幫不了人家。八兩銀子,咱們拿得出來,可拿出來又能怎麼樣?

他爹腿瘸了,奶奶沒了,家裡房子塌了半邊,地也沒了。咱們幫得了一時,幫不了一世。

他把自己賣了,好歹有口飯吃,有個地方住。比在村裡等著餓死強。”

洛藍水說:“話是這麼說。可看著那孩子空著一雙眼走出去,我這心裡頭……”

她沒說完,把布包擱在桌上,摸了下。

石春華也坐著沒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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