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來,把碗筷收了,說:“行了。吃飯。吃完了下午還得去地裡澆水。菜地不澆,菜就蔫了。
地不是自己的,可菜是自己的。把菜種好了,賣好了,地遲早也是自己的。”
鄭三丫把碗筷收拾了,拿到灶房去洗。
石春華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,抬頭看了看天。
日頭正毒,曬得院子裡的石榴樹葉子都打了卷。
秋老虎真是挺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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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,常秋棉把繡好的幾條枕巾疊得平平整整,拿乾淨青布包了,又拿一塊油紙裹在外頭,怕路上落了灰。
小安蹲在床上拿碎布頭疊著玩,看見她收拾東西,仰著臉問:“娘,去哪兒?”
常秋棉說:“去送活。你跟奶奶在家,娘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小安說:“我要去。”
常秋棉蹲下來,給他把歪了的領子正了正,說:
“外頭風大,你昨兒還有點咳嗽,別出去了。娘回來給你帶糖炒栗子。”
小安想了想,說:“那要一大包。”
常秋棉說:“行。一大包。”
她挎著布包出了門,先去了城北主街吳老闆娘的布店。
吳老闆娘正坐在櫃檯後面裁一塊藍綢子,剪刀擱在布上,看見她進來,拿手把綢子往旁邊推了推,說:
“來了?這趟繡了多少?”
常秋棉把布包開啟,把五條枕巾一條一條攤在櫃檯上。
吳老闆娘湊過來看,一條一條翻過去,看了針腳,又看了花色,說:
“行。你這手藝是越來越穩了。五條,二百五十文。”
她從櫃檯底下數了銅板,拿草繩串了,遞給常秋棉。
常秋棉接過來揣進懷裡,又把布包裡另外兩條枕巾拿出來,說:
“吳大娘,這兩條是我自己另外繡的,您看看收不收?”
吳老闆娘接過去看了看,一條繡的是鴛鴦戲水,一條繡的是並蒂蓮花。
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說:“繡得倒是好。可這花色太常見了,我這店裡已經壓了好幾條類似的,不好賣。你要是繡些新鮮的,我還能收。”
常秋棉說:“那什麼樣的算新鮮?”
吳老闆娘想了想,從櫃檯底下翻出那本圖樣冊子,翻到後頭幾頁,指給她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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