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藍水坐在床沿上,看著門關上了,嘆了口氣。
採香這孩子,跟著她們從常家到青牛嶺,從山坳到縣城,一步沒離開過。
她不想嫁人,那就不嫁。
自己有手藝,養得起。
等鋪子開起來,採香幫著管繡活,小翠管雜事,日子照樣過得下去。
錢家那邊,想個說辭推了就行。
錢家要是真有心,還會有後招的。
要是沒心,那正好,省得她再去打聽。
她躺下來,把被子拉上來蓋好,閉上眼睛。
隔壁屋裡,採香和小翠還在小聲說話,聽不太清說什麼,可語氣裡頭帶著笑。
洛藍水聽著聽著,慢慢睡著了。
第二天一早,老三照常去地裡掐了菜,挑到南門碼頭賣了。
賣完了菜,把空筐往家一擱,跟常秋棉說了聲“我去了”,就出了門。
常秋棉追到院門口,說:“別光聽一個人說。多問幾個。”
老三說:“知道。”
他先去了縣衙旁邊那條街。
縣衙坐北朝南,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,臺階兩頭一溜擺著幾個小攤,有賣炊餅的、賣茶水的、賣針頭線腦的。
往東走幾步,有一家茶館,門臉不大,裡頭擺著七八張方桌,坐了不少人,有穿短衫的販夫走卒,也有穿長衫的文書小吏,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處喝茶說話。
老三走進去,找了個靠牆的空桌坐下來。
跑堂的過來招呼,他要了一壺茶,又抓了把銅板擱在桌上,說:“再給我來碟花生米。”
跑堂的應了一聲去了。
老三一邊喝茶一邊豎著耳朵聽。
隔壁桌上坐著兩個穿灰布短衫的男人,一個年紀大些,臉上有塊疤,另一個年輕些,手裡攥著個賬本。
兩個人正說衙門裡的事,疤臉說:
“……新來的周縣令倒是想幹事,可底下的人不配合,光他一個急有什麼用。”
年輕的說:“錢書辦那撥人,哪個不是老油子。上回修河堤的銀子撥下來,經了錢書辦的手,到了河工上就少了...周縣令問起來,錢書辦說採買石料木料花了,可誰不知道里頭有貓膩。”
年輕人說到錢數的時候,頓住了,先往周圍看了一眼,然後悄悄的做了個手勢。
這個手勢只有旁邊那個人看見,就連一直盯著這邊的老三都沒看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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