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下熙熙，皆為利來...”
“天下攘攘，皆為利往...”
懸星一隅，河鶴塵望著百重天幕下，熙攘散去的人群，忍不住感嘆。
河涼涼眉頭一蹙，不悅道：“捨命而爭，只為天下太平，眾生可續，你說圖利？圖的何利？”
河鶴塵捋著白鬚，一派道骨仙風，“利者...錢財權勢，緣情生親；有的圖名，有的圖道，有的圖生，有的圖一個心安，有的圖萬世太平，利不是貶義詞。”
河涼涼眉頭蹙得更深了些，不耐煩道：“羅裡吧嗦，你能說點人話嗎？”
河鶴塵笑笑，終是不再言語。
仙主曾說過一句話，這個世界上唯一不變的，就是一切都在變。
人所能做的，就是活在當下，去做好當下的事情。
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...
他們這一代人，點亮的是繁星，至於開太平，那便不是他們這一代人該去想的事情。
萬物復甦，三界繁榮，生靈遍佈，也註定了會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。
莫要說他們，就算是仙主，也只是這一個時代的主角。
何來生生世世？
後來人總歸超越前者，後來人也會生出新的恩恩怨怨。
或許很久以後，黑暗還會捲土重來，在臨界門，只是那時候，他們大抵都不在了。
見河鶴塵不理自己，河涼涼重重問道：“我就問你，你回不回？”
剛剛還一副看淡人間興廢事，功名利祿不相干的河鶴塵，突然間變得多愁善感起來。
尤其是配上這張本就蒼老的臉龐，那種悲傷和淒涼，只是讓人看上一眼，便覺得何其心酸。
“回不去了~”
河涼涼不依不饒的追問：“怎麼就回不去了？”
河鶴塵自嘲一笑，心酸更重，“驚蟄至今，全族老少，過河者數千，今朝剩幾人？”
他問河涼涼，
河涼涼當然知道，自己的父親是怎麼想的，不就是因為死了太多的族人，他這個族長沒臉回去了嗎？
她罵河鶴塵，“這是你的錯嗎，沒人怨你，每一個族人都是自願來的，他們是為了光明而戰，為滄溟蒼生而戰，為後輩而戰，跟你有什麼關係...若都跟你一樣這麼想，許閒呢？這些人都是跟著他過的河，一萬多年，死了兩千多萬仙人，他還不得自刎歸天？”
“呵~”河鶴塵溫柔地看著河涼涼，嘆息道：“害~閨女啊，這賬，不是這麼算的。”
誰敢說，許閒就不苦不痛呢？
他不止苦，不止痛，他獨自逆行黑暗，一人打了三百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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