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淵裡,一片漆黑,瀰漫的黑息不止湧入大淵,界淵外復甦的天地,也在慢慢消磨著那些灰霧。
以一種無人能察覺的方式和無人能理解的原理,悄無聲息的將那些黑暗本源一點一點轉化為天地靈氣...
自無到有,稀薄但存在。
深淵之下的深淵,那片時間流速被放慢的空間裡,許閒還是沒醒。
但是身上那件天賜之鎧卻已經將他殘破的肉體修復,包裹。
不再是赤色的了,反倒是縈繞著一層薄薄的白芒,似是一層膜,將這座淵裡的黑暗之氣隔絕。
那些無形的黑暗之息,每每靠近,就會被白光灼退。
此刻,他正被無形的引力,一點一點推著,逆淵而上。
整個過程是緩慢的,因為身處那片時間流速緩慢之地,所以相比於淵外的世界而言更慢。
於滄溟和靈界而言,戰爭已經落幕了十年,可於許閒而言,不過寥寥數日而已。
他沒醒,蕭火,林生,江憐也沒醒...
許閒的本體裡,靈海枯竭無幾;黑暗的詛咒已經種下,正於他的體內生根萌芽,藉著他在沉睡,肆意瘋長。
前些日子,它只是讓兩隻天道法的靈陷入沉睡,眼下慢慢的,它也開始侵蝕許閒的肉身,繼而是識海,神魂...
直到讓許閒的身體戒不掉黑暗之息,直到讓許閒的神魂對黑暗生不出半點殺心。
他終將淪為和蕭火,林生,江憐一樣的存在。
當然他也可以選擇走夜無疆的老路,如果他能醒得比其他三人早一些的話。
當然,凡事都存在兩面性,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。
【靈咒】的種下,讓許閒得到了黑息的認同,也就是說,他的身體可以和在外界的天地一樣,自動吸收黑暗之息,轉換為自己所需要的力量。
似君,也如李書禾。
嗯...與其說是好處,倒不如說是控制和腐蝕,像毒品一樣。
眼下,那些黑息因為許閒體內【靈咒】的存在,似是受到了召喚,正向著他的本體湧來;卻因天道之鎧的存在,黑暗無法沒入許閒身體,隔著一層膜。
光明與黑暗相斥。
此鎧源於凡州天道,凡州的天道源於滄溟,故屬光明,【它】或許鬥不過黑暗,也抹不去靈咒,可【它】護住許閒這一具小小的身體,尚可。
時間於這方寸之間,一分一秒的流逝著,許閒的軀體也在朝著淵外靠近。
可在此淵之外,歲月卻如流水般飛逝著,
十年時,日月的光照亮了整座三千州,接著跨過了界橋,落在了昔日的戰場,自然也落在了那片墳場,最後落在了那塊許閒親自雕刻的碑上,
是那般燦爛,
風裡不再是極致的陰寒,而是有了溫度,當它穿過那片高低錯落的墳海時,發出的風聲,像是有人在呢喃,歌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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