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,宋嵐把兩份記錄放在膝上。
“徐組長,呂州這邊,沈如晦的土地複核和調研整改都落地了。傅安邦的國企改革也是真做,但確實沒到收成果的時候。”
徐振聲看著前方:“傅安邦的問題不是假,是時間不夠。”
宋嵐點頭。
下午三點,車進林城。
林城市委書記周正明陪同考察組去下面的青河縣。青河縣正是此前班子分工混亂的縣。縣委書記孟長海和縣長羅勁松在縣委門口迎接,兩人站得不遠不近,客氣裡仍有舊日彆扭。
會議室裡,青河縣新的班子分工檔案擺在桌上。檔案後面附著省委組織部規範意見,書記管黨建、政法、農業農村和幹部,縣長管財政、城建、工業和專案招商,重大專案必須上縣委常委會,專項資金必須書記縣長共同籤批。
徐振聲先問孟長海:“規範意見執行後,你和縣長還吵嗎?”
孟長海沒想到他這麼問,愣了一下。
“意見還有,吵得少了。”
“為什麼少了?”
“以前有些事說不清歸誰,吵半天也定不下來。現在檔案寫明瞭,該誰牽頭誰牽頭,該上會就上會。我們想吵,也得先翻檔案。”
屋裡有人輕輕笑了一聲。
徐振聲又問羅勁松:“你當初覺得這個規範意見是在幫書記壓你嗎?”
羅勁松沉默了幾秒:“剛開始是。以前專案招商、城建資金,我習慣自己拍板,效率高。規範以後,很多事要上會,我覺得慢。後來發現,慢有慢的好處。至少出了問題,不是我一個人扛。”
“有沒有影響工作?”
“第一個月有影響,幾個專案開會次數多了。第二個月起,大家摸清程式,反而快了。以前我和書記意見不一致,下面人不敢動;現在檔案定清楚,下面知道找誰。”
徐振聲看向兩人之間那份檔案:“省委組織部處理這件事,沒有調整你們任何一個人。你們怎麼想?”
孟長海說:“說實話,開始我們都怕被調整。後來沈部長讓幹部二處先把規則定下來,沒有急著動人,縣裡反而穩住了。”
羅勁松接著說:“他要是當時把我們兩個都批一頓,或者調走一個,縣裡工作可能更亂。現在規則立住了,人還在,事能接著幹。”
徐振聲問:“那你們覺得沈如晦強勢嗎?”
孟長海和羅勁松對視一眼。
孟長海說:“強勢。可這種事不強勢推不動。青河的問題拖了兩年,誰都不想碰。省委組織部要是不壓下來,我們還能接著扯。”
“你服他嗎?”
“服事,不完全服人。”孟長海說,“他抓得對,我服;他要是哪天真管過頭,我也會向市裡反映。”
徐振聲點點頭。
隨後,考察組分成兩路。徐振聲帶一組看縣委會議記錄,宋嵐帶另一組去兩個鄉鎮核整改銷號。
縣委會議記錄顯示,規範意見實施後,重大專案全部上會,專項資金籤批記錄齊全。鄉鎮那邊,過去長期反映的農村飲水工程維護問題,已由縣水利局接手,三個村的管網完成檢修,群眾家裡水壓恢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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