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慎之答得很謹慎。
“資產總額,去年年報口徑是一萬一千億左右。
負債……各家報的口徑不太一致,有按並表算的,有按母公司算的。
職工總數大概四十一萬。
虧損戶,去年是十七戶,虧損額……我得回去核一下準數。”
“富餘人員呢?”
“這個……”
李慎之苦笑了一下,“省長,這個數沒人摸得清,各家都不願報實數,報高了怕省裡讓裁員,報低了怕安置資金要不來。”
“管理層級呢?省屬企業下面套子公司,子公司套孫公司,最深的一戶套了幾層?”
李慎之張了張嘴,沒答上來。
“老李,我不是為難你。”
沈如晦的語氣緩和下來,“你剛才這幾個答不上來的問題,恰恰說明省屬國企改革不能再靠摸著了。傅安邦同志搞了半年試點,試點是對的,但試點的經驗要推開,前提是底數得清。底數不清,改革方案就是空中樓閣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李慎之。
“我給你一個月。省屬四十三戶企業,摸三本賬——資產負債賬、人員安置賬、虧損補貼賬。每一戶的賬都要能對到原始報表,不許用估計數。一個月之後,我要看到一本清清爽爽的總賬。”
李慎之沉默了一會兒,說了一句實話:“省長,有些企業的賬,一翻就要出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如晦轉過身,“賬翻出事,是賬的問題,不是翻賬的問題。你只管翻,出了事,責任不在國資委。”
李慎之抬頭看了他一眼,把這句話掂了掂分量,點頭:“行。我今天就組班子。”
他抱著檔案盒走到門口,又停下來:“省長,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。”
“講。”
“摸底這件事,國資委一家做不動。財務上要審計廳配合,人員上要人社廳配合,還有些企業的賬……可能得紀委那邊有個說法,下面才不敢糊弄。”
沈如晦看了他兩秒:“名單開給我,我來協調。”
財政廳廳長羅德勝是被一個電話叫到省長辦公室的,時間是晚上八點半。
他進門的時候,沈如晦面前攤著那份全省政府性債務存量統計,旁邊放著一個計算器——這位代省長看材料,習慣自己按一遍數。
“德勝同志,坐。”
沈如晦把一頁紙推過去,“這份表內的數,我算完了。全省政府性債務餘額,按你們報的口徑,風險總體可控。我今天不問表內,問表外。”
羅德勝五十歲,幹財政三十年,一聽“表外”兩個字,就知道今晚這關不好過。
“各地市的融資平臺,一共多少家?”
”。家七十八百一的冊在,級三縣、市、省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