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,死寂一片。
五個嫂子如臨大敵。
大嫂蘇紅梅左胳膊還纏著從衛生所拿回來的紗布,那雙常年操勞的手,此刻死死攥著一把剁骨頭的生鐵菜刀。
她擋在最前面,臉色煞白,但眼神里透著一股不計後果的狠勁。
四嫂柳如煙站在她身側。
手裡端著一柄磨得發亮的精鋼魚叉,叉尖直直頂在院門的木栓上。
二嫂夏蘭眼眶通紅,張開雙臂,擋在林海昨晚買回來的富強粉、五花肉和新裙子前。
三嫂白霜拉著五嫂沈秋月,躲在堂屋的屋簷下,渾身都在發抖。
“大嫂……”沈秋月咬著失去血色的嘴唇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“小海……小海昨晚半夜出去,到現在都沒回來。他是不是……”
“閉嘴!”
柳如煙猛地回頭,眼底全是紅血絲:“小海絕對不是那種拋下家裡人跑路的人!他肯定是被什麼事絆住了!”
門外,胳膊打著石膏的黑狗聽到了院子裡的動靜,頓時猖狂地大笑起來。
“哈哈哈哈!賴子哥,聽見沒?林海那個小畜生昨晚就跑了!”黑狗一腳踹在院門上,囂張地吼道,“五個寡婦!你們還指望那個病癆鬼來救你們?他早他媽嚇尿褲子躲起來了!”
這句話刺痛了幾個嫂子。
“放你孃的屁!”柳如煙手裡的魚叉猛地往前一捅,叉尖直接穿透了腐朽的木門板,距離黑狗的眼睛只差了不到一寸。
黑狗嚇得一屁股跌在泥地裡,臉色慘白。
“給臉不要臉是吧!”劉賴子徹底怒了。
他一把奪過手下遞過來的火柴盒。
“倒汽油!把前後院牆全給老子潑滿!”劉賴子歇斯底里地咆哮,“我數到十!沈秋月要是自己走出來,我給你們留條活路。要是敢不出來,老子今天就把你們全燒死在裡面!”
刺耳的液體傾倒聲響起。
汽油順著牆根流進院子,在泥水坑裡泛起一層致命的七彩油花。
“十!”
“九!”
劉賴子的倒數聲傳遍了清晨的村子。
蘇紅梅沒有退。
她雙手握緊菜刀,死死盯著那扇隨時會倒塌的木門。
“五妹。”蘇紅梅連頭都沒回,聲音沙啞,“等會門一破,我跟老四撲上去拖住他們。你跟老二老三,跳後牆跑。進山,去找小海。千萬別回頭。”
“大嫂!”沈秋月泣不成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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