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。
海沙村廢棄碼頭上的夜霧還沒散透。
一層灰濛濛的溼氣貼著海面,冷得刺骨。
“轟!轟!轟——!”
整齊的重型船用柴油機轟鳴聲從海平線傳來。
聲音大得駭人,連碼頭上鋪著的青石板都在跟著微微震顫。
幾個摸黑準備去近海下網的村民,剛剛解開纜繩。
聽到動靜,他們抬起頭往外海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只看了一眼,這幾個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老漁民,嚇得手裡的纜繩直接掉進了水裡。
狂風吹散夜霧。
海平線上,十五艘長達十米的機動大船排成半月形包圍圈,朝海沙村碼頭駛來。
在八十年代初的漁村,普通漁民用的全是一兩米長的人力木殼船。
十米長、船頭包著厚重防撞鐵甲的機動大船,在村裡十分少見。
平時能有兩三艘聚在一起都算罕見,此刻十五艘齊出,排氣管噴出的黑煙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。
“是鎮上海產行的船!”
“領頭的是九爺手底下的王瘋子!他們這是要屠村啊!”
“快跑!快回村裡鎖門!”
幾個村民連漁船都顧不上要了,連滾帶爬地衝上碼頭,跌跌撞撞地往村子裡狂奔。
沿途報信的淒厲喊聲,瞬間撕碎了海沙村夜裡的寧靜。
家家戶戶大門緊閉,木栓插死。
整個村子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,所有人都縮在窗戶縫後面,驚恐地看著碼頭的方向。
誰都知道,九爺這是動了真怒,今天海沙村這片海域,絕對要見血。
此時,廢棄碼頭最外側的防波堤旁。
林海先前花六百塊錢買回來的那艘五米小機動船,正停泊在水面上。
四嫂柳如煙站在船頭。
她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,本來是準備跟著林海出外海大幹一場的。
但此刻,她死死盯著前方那堵越來越近的鋼鐵城牆,臉色煞白如紙,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太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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