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老闆愣了一下,隨即仰頭大笑起來。
“好!好一個把命標價!”
霍老闆沒有任何猶豫,直接伸手探進大衣的內兜,掏出一本印著省城發展銀行高階金邊的支票簿。
他拔出別在上衣口袋裡的派克鋼筆,就著旁邊保鏢阿強的後背,刷刷刷寫下了一串數字,最後用力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。
“林老弟,這是省城銀行的現金支票。見票即兌,全省通存通兌。”
霍老闆雙手將那張薄薄的紙片遞到林海面前,目光灼熱。
“十萬塊!外加這條魚後續的所有運輸、保鮮、手續費用,我霍家全包了!”
十萬塊!
這個數字一齣,碼頭上原本死寂的空氣彷彿被瞬間點燃。
柳如煙站在林海身後,雙腿猛地一軟,直接跌坐在甲板上。
她雙手死死捂住嘴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在八十年代初,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只有三十塊,全村都找不出一個萬元戶。十萬塊足以買下縣城一整條街的商鋪,讓林家過上好日子。
旁邊的黑西裝保鏢阿強和幾個市局幹警,也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,看向林海的眼神徹底變了。
林海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他伸出那雙佈滿粗繭的手,平穩地接過了那張價值十萬的現金支票。
支票上的數字赫然寫著“壹拾萬元整”。
薄薄的一張紙,卻重若千鈞。
“霍老闆痛快。這魚,歸你了。”林海將支票仔細摺好,貼身收進內兜。
霍老闆如獲至寶,立刻指揮阿強帶著幾個保鏢登船。
他們小心翼翼地將那條兩百斤重的百年金錢鱉抬下漁船,像抬著祖宗一樣請進了後面專門開來的恆溫冷藏車裡。
碼頭外圍。
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夜空。
市局的警車押著九爺和治安所長,連同那上百號被繳械的馬仔,浩浩蕩蕩地駛離了鎮碼頭。
紅藍相間的警燈光芒在青石板上交替閃爍,漸漸消失在夜幕深處。
海風吹過,捲走了一切血腥與罪惡。
林海站在小漁船的船頭,看著警車遠去的方向。
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濃烈鹹腥味的海風,胸膛高高鼓起,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整整五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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