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踏車蹬進縣城的時候,李鴻福的褲腿卷著,小腿肚上全是灰。
他攥著車把,指節發白,眼睛掃著街兩邊的人,想從裡頭找出那張熟悉的臉。
李光軍坐在後座上,側著身子伸著脖子往兩邊看,李光黨蹲在大梁上,顛得屁股都麻了,咬著牙沒吭聲。
三個人在縣城大街上轉了一圈,哪兒都不像能找到人的地方。
李鴻福把車停在路邊,一隻腳撐著地,喘了口粗氣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,手心在褲腿上蹭了蹭。
“爹,”
李光軍從後座跳下來,“咱這麼瞎轉不行。得先想個地方去找。”
李鴻福皺著眉頭看他,
“你說去哪找?”
“車站。”
李光軍指了指前面,
“大姐是坐車來的,下了車肯定從車站出來。去車站問問,說不定有人見過她。”
李鴻福想了想,抬腿跨上車,
“走,去車站。”
三個人重新上了車,李鴻福蹬著腳踏車往汽車站趕。
縣城不大,沒騎多久就看見車站門口的牌子,藍底白字,在太陽底下曬得有些發白。
他們把腳踏車停在路邊,鎖了,三個人進了車站的院子。
車站不大,院子裡的客車還沒出發,司機蹲在車頭前面抽菸,售票員坐在窗口裡頭嗑瓜子。
三人問了半天,都沒有問出什麼資訊,主要還是二十歲左右的菇涼,穿著什麼的,都差不多。
車站人來人往的,哪裡記得住啊。
李鴻福有些著急了,掏出菸袋鍋子點了一根,吸了一口。
看到一旁的老太太,走到賣茶葉蛋的老太太跟前,蹲下去,
“老嫂子,跟你打聽個人。”
他比劃了一下,
“一個年輕姑娘,二十出頭,扎倆辮子,穿碎花襯衫,早上來的。你見著沒有?”
老太太手裡剝著茶葉蛋,抬頭看了他一眼,又低頭想了想,
“碎花襯衫……有,早上是在這兒站了一會兒。後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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