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錢發完了,人群卻沒散。
領了錢的村民三三兩兩聚在場院邊上,有的蹲著抽菸,有的站著閒聊,眼睛卻時不時往李長生和錢鄉長這邊瞟。
陳虎和周鐵柱站在李長生身後,交換了個眼神,沒說話。
李長生覺得奇怪,走過去問錢進:
“錢鄉長,工錢都發完了,怎麼大夥兒還不走?後面還有事?”
錢進看了一眼人群,苦笑了一下,把李長生拉到旁邊,壓低聲音說:
“都不想走呢。這些人在養雞場幹了這麼久,知道你這兒待遇好,工錢給得痛快,想留下來接著幹。”
李長生愣了一下,環顧一圈。
場院裡這些人,大多四五十歲,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,臉上皺紋深,手上繭子厚。
當初錢進招工的時候,專挑鄉里家庭困難的,有的是家裡有人生病,有的是孩子多養不起,有的是地少沒活路。
如今在養雞場乾的這段時間,工錢按時發,平時伙食不錯,隔三差五的還有肉吃,比在種地強了不知道多少。
這麼好的事,誰捨得走。
“之前我給的那些名額,都分配完了?”
李長生問。
錢進點頭:
“早分完了,一個多的都沒有。你當初給了二十個名額,光是鄉里就有好幾千人,哪夠分。”
他頓了頓,嘆了口氣,把聲音又壓低了些:
“你是不知道,當初分名額的時候,多少幹部盯著。這個來打招呼,那個來遞話,都想把自家人塞進來。
我攔了半天,也只攔住一半,另一半被他們分了。那些真正困難、沒關係的,反倒排不上。”
李長生聽完,沒吭聲。
這種事他見多了,人情社會就是這樣,有好處的地方就有人伸手。
他雖然心裡不太舒坦,但也知道錢進盡力了。
一個鄉長,上面有領導,旁邊有同僚,能頂住一半壓力把名額給到真正需要的人,已經不容易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李長生繼續說道,
“這些事你看著辦就行,只要進來的人好好幹活,別出岔子,別的我不計較。”
錢進鬆了口氣,點點頭:
“你放心,幹活這塊我盯著呢,偷奸耍滑的一個都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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