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出寧縣縣城,上了通往市裡的公路。
路面又開始顛起來,方天明靠在後座上,閉著眼,眉頭微微皺著。
李明從副駕駛轉過頭,看了他兩眼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了口。
“領導,剛才張縣長留飯,您怎麼沒答應?我看縣裡挺有誠意的,書記縣長都出面了。”
方天明沒睜眼,過了一會兒才說:
“吃了這頓飯,就得聽他們彙報半天。專案的事今天看完了,心裡有數了,沒必要再耗。”
李明哦了一聲,想了想,又問:
“那您覺得,李長生這個人怎麼樣?”
方天明睜開眼,看著窗外掠過的山丘,沉默了幾秒。
“精。”
他說了一個字。
李明等著下文。
“年紀不大,說話辦事滴水不漏。”
方天明語氣平淡,
“我開口讓他把專案挪到市裡,他既沒答應,也沒回絕,給我留了個明年去市裡投資的念想。
這話聽著舒服,可實際上等於什麼都沒承諾。”
李明琢磨了一下:
“您的意思是,他在拖?”
“也不算拖。”
方天明搖了搖頭,
“他說的那些話,有幾分是真的。寧縣這邊張誠確實幫了他不少,他要是拍拍屁股走了,以後在圈子裡名聲就壞了。
做生意的人,最看重名聲。他寧可得罪我,也不肯壞了自己的口碑,說明這人腦子清楚,知道什麼能幹什麼不能幹。”
李明點了點頭,又問:
“那明年他去市裡投資的事,您覺得有譜嗎?”
方天明沒急著回答。他把車窗搖下一條縫,讓外面的風吹進來,醒醒神。
路邊的山坡上偶爾能看見幾戶人家,炊煙從屋頂升起來,被風扯成一條細線。
“不好說。”
方天明終於開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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