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居委會,門口已經排了十幾個人。
有男有女,大多二十來歲,也有幾個三十出頭的。手裡都拿著戶口本或者街道開的證明,一個接一個往裡走。
居委會主任老周坐在桌子後面,戴著老花鏡,一個一個問情況、看材料、登記。
“家裡幾口人?”
“四口。我爹我娘,還有我妹。”
“你爹幹什麼的?”
“身體不好,在家歇著。”
“你妹呢?”
“還在上學。”
老周點點頭,在表上寫了一行,遞給旁邊的人:
“行了,回去等通知。”
排隊的人裡,有人小聲嘀咕:
“真不看關係?”
“聽說是真不看。馬局長的外甥都沒進去。”
“那咱就有盼頭了。”
旁邊一個穿灰褂子的青年撇了撇嘴:
“盼什麼盼,一百五十個,全縣多少人搶?跟買彩票一樣。”
老周聽見了,抬頭看了他一眼:
“你排不排?不排讓後面的人。”
灰褂子不吭聲了,往前挪了一步。
訊息傳得快,半天功夫,縣城幾條街都知道了。
茶館裡、巷子口、供銷社門口,到處都有人議論。
有人說李長生這人夠意思,真給窮人辦事;
有人說這是做樣子,後面還得靠關係;
還有人算了一筆賬——一百五十個人領工資,一個月就是小兩萬,這些人家裡有了錢,買東西的人就多了,做小買賣的也能好過點。
可議論最多的,還是那些沒排上隊的。
名額就那麼多,街道推薦了一批,還得稽核,最後能進廠的就一百五十個。
剩下的人,只能等年後廠子擴了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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