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子越虧,越要維持。
食堂裡添只雞,工人們吃得好點,怨氣就小點,廠領導的位置就穩點。
再說了,訂雞的錢走的是食堂賬,又不是廠領導自己掏腰包。
越是虧損的廠子,越捨得花這個錢——反正已經虧了,多花一筆也不顯眼,還能落個“關心職工生活”的名聲。
李長生心裡明白了,沒再往下問。
他把訂單統計合上,遞給小趙。
“按這個來。先把政府部門的單子走完,再排廠子的。肉雞夠秤就出,雞蛋攢夠一批就送。價格按之前定的,誰來都一樣。”
“明白。”
小趙接過單子,低頭開始分類。
孫德貴在旁邊問了一句:
“李老闆,這些廠子有的賬上緊,要是想賒賬……”
李長生看了他一眼:
“賒賬的不接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,誰來都一樣。實在拿不出錢的,往後排,不急。”
孫德貴應了一聲,沒再多說。
李長生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
場院裡,老趙正推著車往庫房運蛋,小芳在後面跟著,手裡拎著桶。
遠處雞舍裡傳來咯咯的叫聲,混著飼料攪拌機的嗡嗡聲。他看了一會兒,收回目光。
這些廠子訂得多,對養雞場是好事,說明東西有人要。
可他也得留個心眼。
虧損的廠子,今天有錢訂雞,明天說不定工資都發不出來。
貨款得盯緊,不能拖。
好在這年頭,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還是主流,沒人敢賴他的賬。
他轉身對孫德貴說:
“孫場長,送貨的時候讓老趙跟著,當場點清,當場收錢。別嫌麻煩,規矩立在前頭。”
“行。”
李長生拿起公文包,往外走。孫德貴送到門口,李長生上了車,搖下車窗:
“有事打電話。”
“好的李老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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