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下午,竹藝廠的車間裡比平時鬆快。
機器停了,工人們拿著掃帚、抹布,各管各的片。
竹屑掃成堆,工具歸了位,窗戶擦得透亮。
這年頭,大多數廠子一週只歇一天,竹藝廠卻定了個雙休,週五下午打掃完衛生就能走,算是李長生給大夥的福利。
廠長德華揹著手在車間裡轉了一圈,走到東頭,看見幾個工人正蹲在地上擦機器底座,地上水漬沒拖乾淨,他站住了。
“老張,把拖把擰乾再拖,地上溼乎乎的,回頭誰踩上去滑一跤算誰的?”
老張應了一聲,拎著拖把去水房擰了。
德華又往西走,經過光軍光黨那組,掃了一眼他們的片區。
光軍正靠著柱子歇,德華看了他一眼,沒說什麼,但光軍自己站直了,彎腰把腳邊幾片漏掃的竹屑撿起來扔進簸箕裡。
德華點點頭,走了。
後院倉庫那邊,李鴻福正拿著本子清點產品。
竹籃、竹筐、竹蓆,一摞一摞碼在貨架上。
他一個個數過去,數完了在格子裡打個勾,嘴裡唸叨著數,手指頭在算盤上撥兩下。
旁邊兩個工人抬著一摞竹筐進來,他頭也沒抬,指了指空位:
“放那兒,碼齊了。”
食堂那邊,王翠花正帶著兩個幫工刷鍋臺。
鍋碗瓢盆洗完了,灶臺擦得鋥亮,地也拖了兩遍。
王翠花拿塊乾布把灶臺邊上的水漬抹掉,又檢查了一遍牆角,確認沒有油汙殘留,才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
她跟兩個幫工說。
光軍和光黨分在一組,掃完自己那片,又把角落裡的碎竹片攏了攏。
光軍幹活快,掃帚揮得呼呼響,掃完了靠在柱子上等光黨。
光黨不緊不慢,把工具一件件收進櫃子,又拿抹布把檯面擦了一遍。
“行了行了,差不多得了。”
光軍催他。
“急啥。”
光黨把抹布掛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兩人出了廠門,牆上的掛鐘剛過三點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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