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了一會兒,把外套裹緊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天已經黑透了。
鄉間的土路坑坑窪窪,他藉著點月光和遠處零星幾點燈火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。
路上一個人沒有,偶爾有狗在遠處叫兩聲。
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,光軍加快了腳步。
遠遠看見自家院子的燈還亮著,煙囪沒冒煙,估摸飯已經吃過了。
他在院門外站了一會兒,把手按在門上,沒推。
腦子裡還在轉那一百零三塊的事。
門裡頭傳來光宗的笑聲和電視機的聲響,混著王翠花刷碗的動靜。
他爹大概又在堂屋裡喝茶看棋譜。
他要是就這麼進去,臉上藏不住事,一家人都能看出來。
光軍閉了閉眼,深吸了口氣,推開了院門。
光軍推開院門,堂屋裡燈亮著,電視機的聲響從裡屋傳出來,混著光宗的笑聲。
他爹和李光國坐在堂屋下棋,棋盤擱在方桌上,兩人各佔一邊,棋子磕得啪啪響。
李鴻福捏著個“馬”,盯著棋盤琢磨。
光軍從門口走進來,他抬了下眼皮,見是光軍,又低下去看棋了。
李光國更沒抬頭,手裡攥著個“車”,在手裡轉來轉去。
光軍站在堂屋門口,猶豫了一下。
他爹沒問他去哪兒了,也沒看他臉色,注意力全在棋盤上。
光軍心裡鬆了半口氣,腳底下往自己屋那邊挪。
“老二回來了?”
王翠花從廚房出來,手裡拿著塊抹布,看見他站在門口,
“吃飯了沒?”
光軍張了張嘴。
他本來想說“吃了”,可話到嘴邊還沒出口,肚子先叫了。
咕嚕一聲,在堂屋裡格外清楚。
王翠花看了他一眼,沒說什麼,轉身回了廚房。
光軍站在那兒,臉有點熱,手插在兜裡,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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