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從村委大院出來,往二叔家走。
巷子裡幾個孩子追著跑,手裡攥著炮仗,見他過來,有個膽大的喊了聲“長生哥”。
李長生從兜裡掏出一把糖果,分給他們。孩子們接了糖,哄一聲散開,嘻嘻哈哈跑遠了。
他走得慢,路上又碰見幾個村民,都客氣地打招呼。
可打完招呼,腳步沒停,人也走了,不像往常那樣拉著他問東問西。
李長生心裡明白,分紅的事壓著,大夥兒沒心思跟他寒暄。
或者說,這個節骨眼上,都沒有心思了。
訊息傳得比他走得快。
王德貴家院子裡,幾個本家兄弟圍著一張小桌坐著,桌上擱著半包煙、一壺涼茶。
王德貴把剛才在村委門口聽見的話學了一遍:
“王書記說了,跟村委再商議商議。可商議到什麼時候?後天就過年了,總不能拖到年三十吧?”
“那下午咱再去催催。”
他兄弟王德發把菸頭往地上一扔,用腳碾了碾,
“我家那點錢,掰著指頭算好了,割三斤肉,給兩個孩子一人扯件褂子,再買兩掛炮仗。不給我分,這年咋過?”
旁邊一個婦女手裡納著鞋底,針戳得飛快,接話道:
“我家那口子給廠子送竹子,一個月能賺一些,聽著不少,可家裡五張嘴等著吃飯,到年底也剩不下啥。
這一萬多塊,哪怕一人分個二三十,家裡也能寬裕不少。”
王德貴抽了口煙,沒吭聲。
他其實心裡也急。家裡日子比前兩年好過些了,可過年該花的錢一分不少。
村裡賬上那一萬多塊,看著是集體的,可在他看來,集體的不就是大夥的?
分到手裡才叫錢,留在賬上誰知道最後花哪兒去了。
村東頭王老栓家,他兒子在竹藝廠上班,家裡翻修了房子,日子在村裡算拔尖的。
可王老栓坐在門檻上,還是跟鄰居唸叨:
“日子好過是好過,可誰嫌錢多?分個幾十塊,給孫子買點零嘴也是好的。”
旁邊一個叫王有福的年輕人接話:
“栓叔,你家還缺這點?你家兒子一個月掙的比我們三四個月都多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
王老栓擺了擺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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