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十五,兩個人三十。
他蹲在地上抽菸,抽了半截,把菸頭往地上一扔,用腳碾了碾:
“三十塊,夠幹啥的。”
旁邊一個婦女聽見了,接了一句:
“行了,比沒有強。你家就兩口人,還能跟人家八口人的比?再說了,你們兩個人吃三十和八個人吃一百二的,都差不多。”
漢子不吭聲了,又掏出一根菸點上。
人群裡議論歸議論,可沒人真鬧。
一來王凱軍說的方案已經傳開了,分三分之二,留三分之一修路修渠,這話在理。
二來,這年頭誰家人口都不少,五口六口是常態,七口八口也不稀奇。
按人頭分,大多數人算下來都能拿到七十五往上,比按戶分強多了。
真鬧起來,反倒顯得自己不佔理。
天冷,風從巷子口灌進來,颳得人臉疼。
可村委大院門口人越聚越多,有人搓著手跺著腳,有人把孩子裹在棉襖裡抱著,還有人從家裡拎了個炭盆來,擱在牆根底下,幾個老太太圍著烤火。
“老陳怎麼還不回來?”
有人伸著脖子往巷子口看。
“鄉里來回得一個鐘頭,急啥。”
“能不急?錢沒到手,心裡不踏實。”
正說著,巷子口傳來腳踏車鈴鐺響。
三輛腳踏車拐進來,打頭的是老陳,帆布包抱在懷裡,後面跟著兩個民兵。
人群呼啦一下圍上去。
“老陳回來了!”
“錢取著了?”
老陳從車上下來,拍了拍懷裡的帆布包:
“取著了,都別擠,排好隊,一戶一戶來。”
王凱軍從村委大院裡走出來,站到臺階上,朝人群壓了壓手:
“都別擠。老陳這邊按本子上的名字念,唸到誰家誰過來領。領完了籤個字,按個手印。錢數當面點清,出了這個門,回頭再說少了,可就不認了。”
人群應了一聲,自動排成了幾排。
老陳把帆布包擱在桌上,拉開拉鍊,一沓一沓的票子露出來。他翻開本子,清了清嗓子:
”。塊十九,人口六,家懷守王,家一第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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