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貴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,煙抽了半包,地上的菸頭踩得稀碎。
臘月二十九了,明天就大年三十,兩個兒子連個人影都沒見著。
他站在院門口朝村口方向望,巷子裡空蕩蕩的,連個走路的都沒有。
他老伴從廚房出來,圍裙上擦著手:
“還沒回來?”
“沒。”
“要不託人去縣裡問問?”
“問誰?上回不是問過了嘛。”
趙德貴把菸頭往地上一扔,用腳碾了碾,
“李鴻福給看了照片,人在廠裡幹活呢。可幹活歸幹活,怎麼連個信兒都不捎?這都多少天了。”
他老伴沒接話,嘆了口氣回了廚房。
趙德貴蹲在門檻上,想起前陣子的事就頭疼。
兩個兒子非要去縣裡建材廠,他攔了兩回沒攔住,最後還是去了。
結果呢?人一去就沒影了,連個電話都沒往村裡打。
他跟老伴急了,跑去找李鴻福,李鴻福又找李長生,最後李長生給了一張照片,照片上趙大強和趙二柱穿著工裝站在廠門口,人看著好好的。
他才算放了心。
可放心歸放心,心裡那點失落壓不下去。
自己養了二十來年的兒子,出了門就不知道往家捎句話,當爹的能好受?
他正蹲著出神,巷子口傳來腳步聲。
趙德貴抬起頭,眯著眼看了看,兩個人影晃晃悠悠走過來,一個高些一個矮些,走路的姿勢他太熟了。
趙大強打頭,手裡拎著個網兜,兜裡裝著兩瓶酒、幾包點心。
趙二柱跟在後頭,肩膀上挎著個布包,鼓鼓囊囊的。
兩人都穿著新褂子,頭髮理得整整齊齊,臉上油光水滑的,一看這幾天就沒虧著嘴。
“爹!”
趙大強老遠喊了一聲。
趙德貴站起來,沒應聲,就那麼看著他倆走近。
“爹,我們回來了。”
趙二柱走到跟前,把布包往地上一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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