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軍還沒反應過來:
“什麼錢?”
“你忘了?”
光黨把手又往前遞了遞,
“之前你賭錢輸了那一百多,大哥掏了八十,我掏了二十四塊三。大哥那邊你還沒還吧?我這邊你也還沒動呢。”
光軍臉上的笑僵住了。他摸了摸兜裡那五十塊,剛焐熱乎,還沒捂夠呢。
“不是……三弟,這錢是娘給咱們的零花……”
“零花是零花,欠債是欠債。”
光黨語氣平平的,
“你當時怎麼說的?你說這錢肯定還。我那份二十四塊三,零頭我給你抹了,你給二十四就行。”
光軍嘴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,自己跪在堂屋裡挨完打,光黨坐在床邊,把攢了大半年的二十四塊三毛錢掏出來擱在他跟前,一句話沒多說。
那錢是光黨一分一毛攢下來的,枕頭套裡藏了多久。
他低頭看了看兜裡的五十塊,又抬頭看了看光黨伸著的手,心裡那個捨不得,跟割肉似的。
“三弟,”
光軍把兜裡的錢掏出來,捏在手裡,臉上擠出個笑,
“你看這樣行不行。我先還你二十,大哥那邊我也還二十,給我留十塊,我過年買包煙買點糖,行不?我這邊還有不少小夥伴要招待呢。”
他說完,眼巴巴看著光黨。
光黨看了他一會兒,把手收回去,揣進兜裡,點了點頭:
“行。二十就二十,剩下的四塊你記著,往後有了再還。”
“記住了記住了。”
光軍連忙點頭,從手裡抽出兩張十塊的遞過去。
光黨接了,疊好揣進內兜裡,拍了拍。
光軍把剩下的三十塊重新揣回兜裡,十塊是自己的,二十塊回頭得還給大哥。
他摸了摸兜,那十塊錢薄薄的,跟剛才那五十塊比起來,差了一大截。
“走吧。”
光黨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光軍跟在後面,走兩步嘆口氣,走兩步又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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