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朝陽聽李長生把條件擺完,眉頭擰起來,手指頭在桌面上來回劃拉了兩下。
“腦子活,能吃苦,有實際經驗……”
他嘴裡唸叨了一遍,忽然停住,眼睛抬起來看了李長生一眼,又低下去。
李長生看他這模樣,把茶杯放下:
“怎麼,有合適的?”
張朝陽沒馬上接話,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,像是還在掂量。
“有倒是有。”
他頓了一下,
“不過我先把話說前頭,這人有個毛病,挺大的。李總您聽完要是不行,就當我沒說。”
“你說。”
張朝陽把椅子往前拉了拉:
“這人叫陳建業,我高中同學,睡我下鋪的。
和我一樣考上大學了,不過不是一個學校的,他學的是企業管理,畢了業分到市裡機械廠,幹了兩年供銷。
後來廠裡效益不行,他腦子活,自己跑出去倒騰東西,賺了點錢。再後來……”
張朝陽停了一下,看了李長生一眼。
“後來趕上嚴打投機倒把,他被人點了。貨沒收了,人也進去了,關了兩年多。
出來之後,哪個單位都不敢要他,老婆也跟他離了。
現在在市裡晃著,給人跑跑腿、看看倉庫,有一搭沒一搭的。能力是真有,就是這塊疤,誰見了都躲。”
他說完,手擱在膝蓋上,等李長生髮話。
李長生沒急著開口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想了想。
投機倒把。
這個罪名他太熟了。
八十年代初那幾年,政策還沒完全放開,做買賣的人稍不留神就被扣上這個帽子。
陳建業這是撞槍口上了。擱在後世,這點事算個啥?
不就是做買賣嘛。
可眼下這年頭,誰沾上“進去過”三個字,街坊鄰居躲著走,單位不敢要,連家裡人抬不起頭。
“出來之後,沒再犯事?”
李長生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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