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,趙長順提著一瓶酒去了孫廣才家。
孫廣才家堂屋點著一盞煤油燈,火苗不大,照得半屋子昏黃。
他婆娘在裡屋哄孩子睡覺,外頭幾個大的趴在桌上寫作業。
見趙長順進來,孫廣才擺了擺手:
“都回屋去。”
孩子們收了本子進了裡屋。
孫廣才拉了把椅子讓趙長順坐,自己蹲在門檻上,把酒瓶蓋咬開,倒了兩碗。
趙長順接了碗,沒急著喝,壓著嗓子說:
“孫哥,這兩天我打聽了一下。”
“打聽到什麼了?”
“坡地那邊,王守仁、王福林他們幾個挨家挨戶走了一圈,沒幾天就都談妥了。
換了地的,全是王家本家。我聽王德海他婆娘說,換到村南那片去了,土比坡上好。”
孫廣才端著碗沒動:“還有呢?”
“還有,”
趙長順往前湊了湊,
“他們辦事很隱蔽。王福林來找我那天,嘴上客氣,可我問了幾回收地幹什麼用,他一句實話沒有。
我琢磨著,光換個地,犯不著這麼藏著掖著。”
孫廣才把碗擱在膝蓋上,想了想:
“你是說,村裡收地,背後有事?”
“肯定有事。”
趙長順喝了一口酒,
“可我想不明白是什麼事。村裡這些年,除了辦了個竹藝廠,沒什麼大動靜。這回悄沒聲地收地,能有多大名堂?”
孫廣才沉默了一陣。
他比趙長順大幾歲,經的事多,這些年吃了虧,嘴上不說,心裡一直在琢磨王家村這些人辦事的路數。
“長順,”
孫廣才開口,
“我問你,村裡要是真有事,為什麼不敢明說?”
“怕咱們不答應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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