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爹,這地——換不換?”
孫廣才沒答話。
他蹲在門檻上,把那碗沒喝完的水端起來,又放下。
就在這時,趙長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。
在院子裡蹲了好一陣。
孫廣才坐在門檻上,手裡攥著根沒點的煙,轉來轉去。
兩人半天沒說話。
最後還是孫廣才先開了口,把煙往耳朵上一夾:
“算了。”
趙長順抬起頭看他。
“咱們到底生活在這兒,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。”
孫廣才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,看著院子裡的雞在地上刨食,
“真要是鬧得太過分,往後咋辦?孩子上學、家裡有個急事,還得指望著村裡。
守仁叔今天把話說得軟,可意思明擺著,村裡能讓一步,但不能讓到底。咱們要是硬頂著不放,最後吃虧的是自己。”
趙長順嘴動了動,想說點什麼,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
他想起自家那幾個孩子,想起婆娘這些年跟著他受的累。
“就算答應,”
趙長順憋了半天,嘴硬了一句,
“也得給足好處。不能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。”
孫廣才點了下頭:
“那是自然。換地可以,條件得談。”
兩人湊到一塊兒,開始合計。
趙長順先開口:
“村南那片地,我去看過,土確實比窪地好。可光換地不夠。我家裡八口人,光靠種地,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個錢。
村裡得給我家老大安排個工作。竹藝廠也好,別的什麼地方也好,得有個正經飯碗。”
孫廣才想了想:
“我家人口更多,十二口。一個工作名額不夠,得兩個。我家老二老三都大了,在家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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