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天津站之後,車速好像提升了不少,等過了錦州之後,第二天早上,車窗上瀰漫著一層水汽,氣溫明顯比關內要低了不少。
之後就是瀋陽、長春,一直到第三天的上午,火車才開到哈爾濱。
哈爾濱停靠的時間長一些,他們要在這裡換車。
接下來要坐的是從哈爾濱到滿洲里的長途火車,一路向西,走的是濱洲線,途經齊齊哈爾、富拉爾基、扎蘭屯、海拉爾終點站是滿洲里。
一直到9月23號下午四五點鐘的時候,列車才開到海拉爾。
站臺是俄式的木質站臺,房簷上還釘著花邊的木板。下車的人倒不多,只不過穿堂風因為沒有遮擋,從站臺一頭管道另一頭,剛下車的幾個人被吹得差點跌倒。
一行人都把棉襖給穿上了,出站之後,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棉袍的人,臉色黝黑,顴骨高高的,手裡還舉著一塊硬紙板,上面寫著北京供銷社字樣。
看到他們出來之後,主動找上趙德厚,帶著疑問地問了一句,“趙處長嗎?我是盟社的老吳,吳佔山。”
趙德厚上前握住他的手,“我是趙德厚,老吳,你好,路上耽誤了半天,讓你久等了。”
“沒關係,這段時間軍列很多,路上的情況我們也都知道,走吧,車在外頭,咱們先到回去再說。”
站外的小廣場上停著兩輛馬車,還有一輛舊卡車,車斗上蒙著帆布。“走吧,卡車是咱們的,路也不太遠。”
趙德厚給老吳上了副駕。
宋子明帶著其他人分身進了車斗,車斗裡鋪著厚厚的乾草。不過等車子啟動之後,照樣顛得厲害,也就是身下的乾草起了點緩衝的作用,起碼顛得不疼。
卡車出了站之後,沿著一條土路往城裡開去。街兩邊是俄式的房子,有幾家門口掛著牌子,上頭寫的是俄文,下邊是漢字。
幾個人看著,都覺得挺奇怪的,沒見過這種景緻。
“那邊那些人都是老毛子嗎?”馬德海在一邊小聲地問了一句。
“應該是早年間留下來的白俄人,有的入了中國籍,有的可能沒入,這邊應該有許多這樣的人在混居。”宋子明小聲地解釋了一句。
卡車拐進一個院子裡,是一排土房子,牆也是土坯制的,房頂上壓著厚厚的草。
老吳先下了車,“這裡就是盟社的招待所了,條件不好,你們將就一下。不過炕倒是已經燒上了,晚上天太冷了。”
每間屋裡放著一張木板床,是給大家放行李的。靠牆的位置有一鋪炕,牆角還放著幾捆幹牛糞,是用來燒炕的。
這倒是讓宋子明看著很難受了。火車上還好一點,一行7人,除了他講究一點之外,剩下的都是糙漢子,腳臭味、呼嚕聲,讓他難受的不行。
這玩意要是再幾個人擠在一個炕頭上,他覺得可能能把他憋死。
晚飯在盟社的食堂吃的,一張方桌,一盆手把肉,一壺奶茶,還有幾個硬麵餅子。
羊肉是剛煮好的,蒸騰著熱氣。吳佔山拿小刀片下來一塊,示意大家“趕緊嚐嚐,今年的羊長得肥,味道很好。”
宋子明也不客氣,這一路上光吃乾糧,早就饞了。從盆裡撈出一塊,拿刀片著,片完了蘸點韭花醬,就咬了下去,肥油順著嘴角直往下流。
其他人見狀,也都趕緊動起手來了,只不過樣子要矜持的多。在火車上都是熟人,吃起東西來跟土匪似的。這會有外人在場,反而學會矜持了。倒是宋子明放開手腳,大大方方的。
吃了一陣之後,趙德厚才放下手裡的傢伙。“老吳,指標的事怎樣?明天能不能搞定?”
“沒問題,你們要的量也不是特別大。陳巴爾虎旗那邊我打過招呼了,羊肯定沒問題,不過牛需要從其他兩個旗往這邊調。今年的軍馬任務比較重,好馬都被挑走了,連帶的牛羊也緊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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