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身形瘦削、渾身煤灰的中年男人從礦工中擠了出來。
他的官袍早已洗得發白,袖口還破了一塊,懷裡卻死死護著一卷邊緣磨損嚴重的圖紙。
“主礦道上方全是鬆動岩層。”
“火藥一響,整條礦道都會塌!”
“裡面的人原本還有一線生機,到時候才是真的必死無疑!”
周鴻業臉色驟然陰沉。
“沈硯山,又是你!”
“陛下面前,豈容你這個瘋子胡言亂語?”
他對身邊礦兵使了個眼色。
“還不把他拖下去!”
兩名礦兵剛上前一步,裴止便淡淡開口。
“站住。”
聲音不高,卻讓兩名礦兵瞬間僵在原地。
裴止看向那個渾身煤灰的男人。
“你叫什麼?”
“下官沈硯山,是烏金山的勘礦吏。”
沈硯山跪在地上,將懷裡的圖紙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下官在烏金山待了二十二年,礦中每一層煤脈、每一處地下水道,下官都親自走過。”
“主礦道不能再挖,更不能使用火藥!”
周鴻業冷笑。
“陛下,這人整日研究什麼礦脈走向,還妄想開鑿副井,早已瘋魔了。”
“他那些圖紙簡直是在亂畫,無人能看懂,提出的法子更要耗費大量銀錢,根本不切實際!”
齊珂的目光從沈硯山身上掠過,並未將這個芝麻小官放在眼裡。
他手一揮:“救人要緊,莫讓無關之人耽擱時間。”
沈硯山臉色一白。
他熬了十幾年畫出的礦圖,原來在這些人眼中,只是耽擱時間的廢紙。
然而下一刻,裴止已經走到他面前,俯身拿起了那捲圖紙。
“神女面前,任何人的話,都不會因為官職低微便不值一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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