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烏金山下便聚滿了前來送行的百姓。
神月軍尚未拔營,山道兩側已經站滿了礦工、婦人和孩子。
有人提著自家曬好的肉乾,有人抱著新磨的糧食,還有老人顫巍巍地捧來一籃剛挖出的藥草。
東西都算不上貴重,卻已經是他們能拿出的最好物件。
裴止騎馬從營地出來時,原本嘈雜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下一刻,百姓們齊齊跪倒。
“恭送神使大人!”
震耳欲聾的聲音在山谷間迴盪。
裴止勒住韁繩,目光掃過跪滿山道的百姓。
“諸位請起!”
“神女不喜旁人動不動便跪。”
眾人這才相互攙扶著站起來,卻沒有立刻讓開道路。
一名頭髮花白的老礦工越眾而出。
他身後跟著上百名百姓,眾人合力抬著幾隻巨大的木箱。
那木箱對普通人而言並不算什麼,可對於這些只有小指高的小人來說,每一隻都像一座需要幾十個人合力推動的小屋。
“神使大人,請留步!”
老人走到裴止馬前,再次躬身行禮。
“神女救我們離開礦洞,又賜下糧食、藥品和禦寒的神物。”
“我們都是窮苦人,實在拿不出金銀珠寶供奉神女。”
“聽老人們說,神明雖有無邊法力,也需要世人的香火願力積攢功德。”
老人回頭看向那幾只木箱,佈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幾分侷促。
“烏金山剛剛遭難,我們現在沒有能力為神女修建廟宇,便只能用神女賜下的羽絨和布料,連夜趕製了幾樣禦寒之物。”
“每一針每一線,都有烏金山百姓念著神女的名號,為神女祈下的福願。”
“我們知道九天之上的神女不會畏懼凡間寒冬。”
老人停頓了一下,聲音變得有些沙啞。
“可我們受了神女賜下的溫暖,也想讓神女知道——”
“這凡間,有許許多多人惦記她冷不冷。”
四周漸漸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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