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使大人!”
這一聲格外響亮。
周圍的感恩聲漸漸停了下來。
齊珂臉上的笑意也微微一滯。
沈硯山沒有看他,而是朝著天際俯身叩首。
“鄙人沈硯山,有冤情稟告神女!”
“今日這場礦難,根本不是什麼突如其來的天災!”
“早在兩個月前,烏金山多處礦道便開始滲水,承重木也已腐朽。下官與礦中三百二十七名礦工聯名上書,請求停工七日,加固礦道。”
他從懷中掏出一張被水浸溼的紙。
紙張邊緣已經破損,上面卻密密麻麻按滿了暗紅色手印。
“這便是當日聯名書的副本!”
礦工家眷一片譁然。
擔架上的老礦工死死盯著那張紙,眼眶逐漸泛紅。
“是我們的手印。”
他沙啞開口:“我也按了。”
“礦道滲水以後,我們每天都提心吊膽。沈錄事說再不停工,遲早會出大事。”
旁邊一名腿上纏著紗布的礦工也掙扎著撐起上半身。
“礦監明明答應過,會把聯名書送進京城。”
“可是七日後,朝廷非但沒有準許停工,反而讓我們加快採煤。”
“誰若不肯下礦,便以抗旨論處!”
跪在齊珂面前的家眷們愣住了。
方才還在高呼“陛下愛民如子”的婦人臉色發白,下意識鬆開了攙扶太監的手。
“若朝廷早就知道礦道危險……”
她怔怔望著齊珂。
“那陛下今日,為何說自己才剛剛得知此事?”
齊珂臉上的溫和終於掛不住了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這些剛被救出來、連站都站不穩的賤民,竟敢當著他的面質問天子!
一群靠朝廷礦場養活的草民,能為皇宮採煤,是他們的本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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