煮得飽滿肥厚的菌子隨之落下。
一片羊肚菌便有半張桌子那麼大,竹蓀像捲起的白色小毯子,雞樅菌更是如同一把把肥嫩的小傘。
幾名伙伕抬著木盆衝上前,像搬運糧食一般,將巨大的菌子切成適合小人入口的薄片。
姜枝月又夾起一卷羊肉,在鍋中輕輕涮了幾下。
鮮紅肉片遇熱迅速捲起,轉眼便裹滿醇厚湯汁。
她一筷子夾起十幾卷,整整齊齊地放進餐盤。
對她而言不過是幾筷子的分量,到了小人們面前,卻堆成了一座香噴噴的羊肉小山。
士兵們抱著碗排成長隊。
曾湘站在最前面,舀湯的動作熟練得飛起,一勺菌湯,兩片羊肉,再來一塊吸滿湯汁的菌子。
旁邊的伙伕負責分發烤熱的糯米粑粑,另有人端著醃木姜子和蘸料挨個詢問。
“要不要辣?”
“多加肉還是多加菌子?”
“後面的別擠!人人都有!”
小人們捧著比自己腦袋還大的木碗,蹲在篝火旁吃得熱火朝天。
有人夾起一片羊肚菌,菌子太大,筷子都快撐不住了,只能低下頭,像小倉鼠啃餅一樣,從邊緣一點點咬。
還有幾名年輕士兵捨不得立刻吃羊肉,把肉卷搭在碗邊,小心翼翼吹涼,準備留到最後慢慢品嚐。
姜枝月趴在造景箱邊看小人們吃飯,眼睛裡都是光亮,看小人吃飯,怎麼都看不夠!
她看到誰碗裡的肉少了,便用小鑷子夾上一卷。
看到有人捧著空碗不好意思過來,直接加餐。
一個年輕士兵剛喝完最後一口,正偷偷舔碗邊,頭頂忽然落下一片鮮嫩羊肉。
他嚇得連忙仰頭。
姜枝月笑眯眯地說道:
“今晚可以續碗。”
年輕士兵眼睛驟然亮起,立刻捧緊木碗,朝天空深深行禮。
“謝神女賜肉!”
聲音洪亮得整個營地都聽見了。
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。
濃郁的菌湯香氣讓山裡的一夜變得暖融融的,滾燙湯水落入胃中,也將南疆夜裡的溼冷一點點趕出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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