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七十一章 古紋鳴響,脈下藏危(2)

作者:大道之簡·45分鐘前

黑暗之中,隱約能看見一道橫貫整條通道、數十丈寬的巨大裂隙,裂隙裡沒有噴湧厄氣,反而透出一層安靜、幽藍的微光;裂隙兩側巖壁上,密密麻麻爬滿了沉睡已久、剛剛被血紋喚醒的環形古陣紋。

“那是先民用來分流墟潮的斷厄渠。”陸石指尖撫過封厄殘卷上對應的圖文,“渠底埋著七處脈閥,原本是用來把失控墟力導去無人的地脈死域,可現在被厄芽留在地脈裡的血紋篡改了傳導路徑。一旦完全啟用,墟潮不會向外洩走,反而會順著這條遁道倒灌回來。”

雲清瑤輕輕開口,聲音微弱卻篤定:“我試過以藥靈去重置最近的一處脈閥,但古紋需要對應的媒介,光靠生機之力只能延緩,不能扭轉。而且……渠底有東西醒了。”

她話音剛落。

整條遁道的地脈猛地狠狠一沉。

裂隙深處那道持續已久的古老迴響驟然拔高,無數幽藍光點從渠底浮起,在半空盤旋打轉;凌玄手臂上的墟印燙得驟然加劇,蓮域八紋劍劍脊不停震顫,八道蓮紋同時一暗,像是在對裂隙深處的存在產生某種忌憚的呼應。

“是墟守殘軀。”陸石眉頭緊鎖,殘卷上的圖文飛快亮起又暗淡,“不是厄芽宗製造的厄死衛,是當年先民以地脈靈骸煉製、用來鎮守斷厄渠的守護者,靠墟痕驅動,沒有自主神智,只會攻擊所有帶著墟印與厄氣的活物。”

蘇岑抬眼望向那片幽藍籠罩的黑暗,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:“繞不開嗎?”

“左右沒有岔路。”陸石搖頭,“遁道在這裡只有一條通路,脈閥被鎖,要麼強行透過斷厄渠,要麼原路退回去,重新面對已經快要轟開石門的厄芽宗主。”

就在這時,身後遠處傳來一聲沉悶到地動的爆響。

隔著重重岩層,也能清晰感覺到一股狂暴的血色力量狠狠撞在石門之上,石牆傳來連綿不斷、快要崩裂的震動。厄芽沒有放棄,正在以歸墟殘片全力轟擊封印,血色墟潮已經在石門外側聚整合型,用不了多久便能破牆而入。

凌玄快速權衡片刻,目光落向衡脈臺的刻紋,又轉向前方裂隙幽藍閃爍的深處。

“雲清瑤,還能撐多久衡脈臺的遮蔽?”

“最多兩刻。”少女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微微泛灰的手掌,“而且墟守不受氣息遮蔽影響,它靠地脈裡流動的墟力定位,我們一踏入渠區,立刻就會被鎖定。”

“陸石,脈閥能不能臨時撥動一處,引偏一部分墟潮?”

“可以,但需要有人在渠邊陣眼處穩住紋道,不能所有人一起衝。”陸石指尖點在殘卷某一行文字上,“我需要留在左側第三道環紋節點,以封厄殘卷強行撥轉脈流;雲清瑤守在第二個節點,用藥靈中和被血紋汙染的紋路;剩下你們兩個,必須在脈流偏移的視窗期穿過斷厄渠,找到通道更前方那座先民留下的脈樞室。”

“脈樞室?”蘇岑眉峰一動。

“殘卷記載,那裡藏著一整片地脈總控圖。”陸石抬眼,眼神嚴肅,“厄芽用血紋鎖住整條地底脈絡,我們只有找到總控點,才有機會切斷他和歸墟殘片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牽引。”

凌玄點了點頭,立刻分配站位。

他沒有再放任體內躁動的墟力四處衝撞,藉著衡脈臺散出的地脈清流重新理順靈脈流轉;蓮域八紋劍青芒緩緩收斂,不再大範圍外放劍意,把全部力量蓄在八道蓮紋深處,專門用來應對渠底即將衝出的襲擊。

蘇岑側過身,藉著短暫的空檔壓下體內亂竄的厄毒,寒朔劍銀亮的刃面映出裂隙飄來的幽藍微光,獨臂姿勢調整到最利於爆發的角度。

雲清瑤閉上雙眼,碧色微光從掌心重新鋪開,絲絲縷縷落向衡脈臺四周刻紋,整片區域墟印向外洩露的氣息瞬間淡去大半,只是她臉上的灰翳又厚重了一絲。

陸石深吸一口氣,託穩封厄殘卷,蒼白色光帶沿著通道左側巖壁向前延伸,提前勾連起第一處環形陣紋。

可他們還未動身。

斷厄渠深處,那片幽藍光點猛地向中間匯聚,一道數丈高、由黑石與凝固墟痕組成的巨大輪廓緩緩站起,空洞的眼窩之中亮起兩團跳動的深藍火焰。

伴隨著骨骼摩擦般的低沉嘶吼,墟守殘軀踏出渠底,擋死了唯一向前的去路。

而身後,石門方向又傳來一聲足以震落頭頂碎石的巨響,石牆已經出現了第一條貫穿性的血色裂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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