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九十八章 山徑逢劫,暗影窺行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37分鐘前

密林之中枝葉層層疊疊,正午日光穿透樹冠,只能落下細碎斑駁光點。腳下積著厚厚的腐葉,踩上去綿軟無聲,恰好掩去一行人的腳步。

凌玄走在最前方,蓮域八紋劍斜橫於身前,目光緩緩掃過兩側樹叢,每走出數十步便駐足凝神,感知周遭有無修士氣息或是墟氣異動。左臂之上那枚暗紅墟印依舊每隔片刻便微微發燙,只是隨著他們不斷向南,遠離大荒澤地脈主幹,與淵場厄核之間的共鳴,已經比先前淡上不少。

肩頭墟傷傳來一陣陣鈍痛,烏青沿著鎖骨蔓延,方才一路趕路,經脈之中殘存的墟力便不斷翻湧。他暗暗壓下體內躁動的靈元,不敢催動太多修為,生怕墟毒順著傷口繼續往深處鑽。

“前方林木越發茂密,已經徹底遠離方才青嵐道觀修士巡查的路線。”凌玄壓低聲音,側過頭向後看了一眼,“都多加留意,山林之中未必只有我們一行人。”

蘇岑緊跟在凌玄身後,一手按住腰間寒朔劍,另一隻手時不時抬手觸碰頸側。頸側藥泥經過一路顛簸,已經有些乾裂,皮下蟄伏的紫黑紋路雖不曾繼續向外蔓延,可墟毒如同蟄伏的毒蟲,只要她心神稍有鬆懈,便會自經脈深處泛起一陣灼痛。她微微頷首,目光警惕掃視四周。

“方才路過幾處樹痕,有人不久之前從此穿行,腳印新舊不一,不知是逃出來的山民,還是外出搜尋的厄芽門人。”

陸石走在最後,小心翼翼將雲清瑤抱在懷中,手臂穩穩托住少女身軀,不敢有大幅度晃動。封厄殘卷被他以一層淡淡的靈元裹住,收於袖中,微弱白光若隱若現,持續不斷維繫著雲清瑤搖搖欲墜的神魂。少女依舊雙目緊閉,呼吸淺淡,長長的睫毛不曾顫動半分,自血祭臺昏迷至今,沒有一絲甦醒的徵兆。

“清瑤神魂本就受損嚴重,經不起劇烈顛簸,我們儘量放緩腳步,不要走得太急。”陸石語聲帶著幾分憂慮,“殘卷道紋持續耗損,若是路途再遇上爭鬥,護持之力恐怕撐不了太久。”

凌玄腳步稍稍放緩,微微點頭。

“我知曉,我們不求趕路速度,只求安穩。”

四人沿著山間隱秘小徑,不斷向著南方山嶺前行,一路避開開闊山脊與古道岔口,專挑幽深密林穿行。

山林之中安靜得可怕,尋常鳥獸的啼鳴少得可憐,越靠近大荒澤外圍,山野生靈便越是稀少,想來先前地脈接連震顫、墟氣外洩,山中走獸早已遠遠逃離這片區域。偶爾一陣山風吹過,頭頂枝葉簌簌作響,落在幾人耳中,都格外清晰。

幾人一路沉默趕路,各自心中都壓著一樁心事。

大荒澤淵場之中,厄芽宗主依舊以自身神魂強行鎮壓躁動的厄核,可誰也不知道,這般勉強的鎮壓還能夠維持多久。一旦厄核徹底失控,席捲四方的墟潮便會衝出山谷,附近村落、無數凡人,盡數會被墟毒吞噬。可以他們此刻滿身傷勢,根本沒有能力折返淵場。

走在半途,凌玄忽然停下腳步,抬手示意身後二人立刻站住。

蘇岑與陸石當即頓住身形,屏住呼吸。

“怎麼了?”蘇岑嘴唇微動,用氣音輕聲詢問,手已經按在了寒朔劍劍柄之上。

“東側,大約百丈之外,有靈元波動。”凌玄眉頭緊鎖,墟印微微一熱,卻並非淵場厄核的共鳴,“不是墟氣,是修士交手的靈力。”

陸石微微一怔,抱著雲清瑤向後退了兩步,躲到粗壯古樹之後。

“難道是厄芽門人與周邊山門修士撞上了?”

“不好判斷。”凌玄緩緩向前踏出半步,目光穿過層層枝葉望向東側山谷,“我們不要靠近,繞路避開。眼下不宜與任何人碰面,一旦暴露蹤跡,麻煩接踵而至。”

幾人正準備調轉方向,改道向西繞行,東側山谷之中,便傳來一聲淒厲慘叫。

那一聲呼喊短促,剛響起便戛然而止,緊接著便是兵刃落地的輕響。

蘇岑瞳孔微微一縮。

“有人遇害了。”

“此地離大荒澤尚且不遠,各方修士、厄芽門人都在這片群山之間活動。”凌玄按住蓮域八紋劍,“此地不宜久留,儘快繞行離開。”

話音未落,一縷淡淡的墟息順著山風,緩緩飄了過來。

這一股氣息並不濃郁,卻帶著厄芽宗獨有的陰澀之感,與他們先前在血祭臺、驛館之中遭遇的墟息同出一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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