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光陰,在曠野驛點的靜守之中緩緩流淌。
驛點內外,警戒陣紋日夜運轉,青嵐山弟子輪次巡守,荒坡草叢裡那名厄芽暗探始終潛伏,不敢貿然異動。他只遠遠觀望,持續將院內眾人的休養狀態一一傳回裴朔手中,不敢靠得太近,生怕觸發警戒術暴露行蹤。
院落之內,眾人抓緊時日調理傷勢。
凌玄每日大半時辰都靜坐調息,鎮墟鼎置於身側,鼎光綿綿不絕,一點點消解胸口內傷,壓制左臂墟印之中翻湧的墟力。只是淵場共鳴如一根無形絲線,每隔片刻,墟印便輕輕一跳,一股陰冷之感順著經脈遊走,揮之不去。肩頭舊傷的烏青墟痕淡了少許,卻沒有徹底消退,只要靈元催動稍猛,刺痛便立刻捲土重來。
蘇岑每日配合鼎光壓制頸側紫黑紋路,傷勢好轉得比凌玄更慢。墟毒紮根較深,數次調息之後,僅能做到暫時鎖住蔓延,一旦心緒起伏,皮下黑紋便會隱隱發燙。她時常倚著土牆,靜靜望向大荒澤的方向,指尖反覆摩挲寒朔劍的劍柄。
“墟毒一日不除,我們便永遠被厄芽宗握了把柄。”蘇岑低聲開口。
凌玄側過頭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待到渡世祠大陣啟動,斬斷墟印相連,一切才有轉機。”
“前提是,我們能活著抵達渡世祠。”蘇岑輕嘆一聲,“裴朔絕不會放任我們安然上路,他定然會在沿途設伏。”
院落另一側,雲硯依舊獨來獨往。白日便靜坐土牆之下閉目養神,入夜便獨自去往後方沼澤巡查,探查地底上浮的墟氣與遊蕩的墟獸,極少主動參與眾人閒談,更不曾靠近鎮墟鼎。偶爾相遇,也只簡單提點幾句關於地脈渦流的避忌,不多言其餘。
松巖則帶著門下弟子,修補護陣,清點乾糧丹藥,同時繪製通往大荒澤腹地的簡易路線圖。
土屋裡,陸石寸步不離守著雲清瑤。這三日里,少女始終沉睡不醒,呼吸平穩,脈象沒有惡化,可體內那股溫潤內斂的力量依舊蟄伏,偶有震顫。陸石每日以封厄殘卷的微弱道紋,輕柔護持她的心脈,不敢深入探查。
“清瑤脈象穩住了,只是依舊沒有甦醒徵兆。”陸石走出裡屋,將手中殘卷放在石桌上,“我試過以靈音喚她神魂,似是有一層屏障隔絕在外,無法觸及。”
凌玄伸手,指尖輕輕撫過殘卷泛黃的紙頁。
“渡世祠的上古記載,說不定會記載這種封印之力。”
“但願如此。”陸石蹙眉,“我最擔心的是,這股力量一旦被外力強行觸發,會直接反噬她自身。”
陳樵與三名同伴,趁著這三日打磨兵器,療傷固本。四人修為有限,先前一戰都被墟氣擦傷,幾人相互包紮傷口,商討遇襲之時的配合之法。
“前路隘口眾多,一旦遭遇埋伏,我們四人負責護住清瑤,絕不讓她落入厄芽之手。”陳樵磨著短刃,低聲對同伴說道。
一名同伴點頭,神色凝重。
“裴朔手下修士眾多,若是遭遇伏擊,我們怕是很難正面硬抗。”
“不求殺敵,只求拖住對手,為凌玄、蘇岑爭取機會。”
三日轉瞬,最後一日黃昏降臨。
松巖將繪製好的路線圖遞到凌玄手中,紙上以硃紅標記出沿途的險地,幾處最容易設伏的隘口,被重重圈出。
“從驛點出發,往大荒澤方向,必經黑石隘。這處隘口兩側皆是陡峭山壁,中間通路狹窄,是絕佳埋伏之地。”松巖指尖點在圖紙之上,“此地地脈紊亂,墟氣常年沉積,一旦厄芽在此佈下墟陣,極難突圍。”
凌玄低頭看著圖紙,眉頭緊鎖。
“黑石隘……路途上有沒有別的繞行小路?”
“有一條山間小徑,可繞開黑石隘,只是小路深入亂石谷,谷內遍佈地脈渦流,風險更高。”松巖搖頭,“兩條路各有兇險,你們需要自行抉擇。”
雲硯緩步走過來,目光落在圖紙標記的黑石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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