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讓訊息傳出去!”凌玄提劍想要追擊。
“不必追。”蘇岑抬手攔住他,“他們已經放出訊號,就算斬殺這幾人,訊息也已經送出。厄芽本部很快便會知曉我們前往青榆舊驛。”
凌玄停下腳步,望向密林深處,眼底沉凝。
“訊息外洩,前路會更加兇險。”
眾人返回土坡,雲硯回去看守裴朔。陳樵立刻檢視擔架上的雲清瑤,她依舊昏迷,眉心瑩白微光沒有太大變化,方才的激戰並未驚擾到她。
陸石收起封厄殘卷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“方才一戰,我們皆有傷勢,不宜繼續趕路。在此休整一夜,待到黎明,再動身奔赴青榆舊驛。”
“好。”凌玄點頭,“雲硯,你繼續看守裴朔,輪流值守。陳樵,你看護清瑤。蘇岑,你我二人守上半夜。”
眾人各自就位。夜色更深,大荒澤的冷風穿過林間,草木簌簌作響。
蘇岑走到凌玄身側,低聲開口。
“厄芽的訊號已經傳出去,前路必定會有更多埋伏。裴朔所說的青榆舊驛地底殘簡,越發讓人疑心。若是厄芽主力提前在舊驛佈下天羅地網,我們踏入,便是自投羅網。”
“可我們別無選擇。”凌玄望向南方,“清瑤需要靜養,我們也需要研讀秘錄,尋找長久鎮壓淵場的辦法。斷脈陣的時限一天天縮短,我們耗不起。”
一旁的裴朔聽到二人對話,緩緩開口。
“厄芽本部收到訊號,必然會在青榆舊驛設伏。但殘簡之事不假。當年先民兩派之爭留下的記載,就藏在舊驛地下。是機緣,亦是死地。如何抉擇,全在你們。”
雲硯眉頭一皺,劍鋒微微一抬。
“休要再蠱惑。”
裴朔淡淡一笑,不再言語,閉目靜坐。
凌玄沉默片刻,轉頭看向陸石。
“將先民秘錄取來,趁著今夜,我們再仔細核對古地圖,看看青榆舊驛的地形,尋找可備選的退路。若是舊驛真的佈下埋伏,我們至少要留有脫身之路。”
陸石取出獸皮秘錄與泛黃地圖,微光石的淡淡光暈落在紙面。幾人圍攏過來,目光落在地圖示記的青榆舊驛之上。舊驛地處兩道山坳之間,只有一條驛道進出,乃是易守難攻之地。
“地形不利,一旦被圍困,很難突圍。”陸石指尖點在地圖山坳位置,“但舊驛西側有一處廢棄採石坑道,可作為隱秘退路。若是遇襲,我們可從採石坑道撤離。”
蘇岑看向地圖上的坑道標記。
“採石坑道年久失修,極易坍塌,而且裡面不知是否藏有墟影。”
“至少是一條備選生路。”凌玄緩緩說道,“明日抵達舊驛,不可直接入內。先由我和雲硯前去探查,確認有無埋伏,再讓其餘人帶著清瑤與裴朔進入。”
長夜漫漫,荒林之中偶有獸鳴。眾人輪流調息,壓制體內傷勢與墟毒。凌玄盤膝靜坐,蓮域八紋劍橫放膝頭,鎮墟鼎懸浮身前,鼎身白光微弱起伏。左臂墟印安靜蟄伏,可他心底始終懸著一絲不安。
裴朔的話半真半假,青榆舊驛迷霧重重。遺失的上古殘簡,厄芽的埋伏,還有即將耗盡力量的斷脈陣,層層危機,都在前方山坳靜靜等候。
天邊遠處,隱約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。黎明將至,去往青榆舊驛的路途,即將開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