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石面前,浮現出先民覆滅的景象,無數先民修士耗盡靈元封印墟核,最終盡數隕落。他心神震動,險些停下腳步。
“莫被幻象牽動!”裴朔平靜開口,“幻象只放大心底執念,並無實體。”
雲硯的幻象,是師門覆滅的那日,黑袍修士屠戮山門,火光沖天。他握劍的手猛地收緊,眼底殺意翻湧,險些揮劍劈向身旁之人。
“雲硯,清醒!”凌玄沉聲喝止。
雲硯猛然回神,長長吐出一口寒氣,穩住心神。
唯獨陳樵,守在雲清瑤擔架旁,少女眉心微光微微晃動,似是險些被幻象侵入。陳樵立刻運轉靈元,一層溫和靈光籠罩擔架,隔絕周遭墟念。
“雲清瑤險些被幻境侵擾,我靈元消耗會加快。”
裴朔目光掃過眾人,緩緩開口。
“方才只是第一道墟念屏障。往前還有兩層,一層比一層更能勾動執念。不可停留,快速穿行。”
眾人不再多言,收斂心神,繼續沿著冰縫側道前行。第二層墟念陷阱襲來,幻象更為逼真,耳邊不斷響起心底最忌憚的話語,反覆蠱惑。眾人彼此提醒,相互支撐,咬牙衝破。
待到第三層墟念屏障,周遭冰壁之上,浮現無數半透明墟影,正是當年被困於此的先民殘念。墟影不發動物理攻擊,只不斷低語,一遍遍訴說淵場出世之後大荒生靈塗炭的結局。
“淵場必出……封印無用……”細碎低語縈繞耳邊。
陸石心神震盪,握緊懷中先民古卷。
“先民當年便是在絕望之中,佈下層層封印。這些墟念,是他們當年的不甘。”
“不要聽信。”凌玄沉聲開口,“先民佈下封印,不是認定淵場必出,而是為了給後世留下守住大荒的機會。”
眾人凝心,衝破最後一層墟念迷障。前方冰縫豁然開闊,凜冽罡風撲面而來,側道出口就在眼前。
踏出冰縫,眾人抵達碎冰峽谷中段。放眼望去,峽谷縱深極長,兩側冰崖高聳,罡風呼嘯捲起漫天冰屑。遠處主峽谷方向,隱約傳來厄芽修士的呼喝聲,是巡哨小隊。
“主峽谷有厄芽巡哨,我們繼續沿側道殘餘通路向前,避開他們。”裴朔抬手指向前方冰壁的細小通道,“穿過這片區域,再行一日路程,便可抵達北峰斷雲崖山腳。”
陳樵俯身檢視雲清瑤,少女靈息耗損不少,眉心微光黯淡幾分。
“她經受墟念衝擊,靈體受損,需要尋一處避風冰凹短暫調息片刻。”
凌玄環顧四周,望見不遠處一處向內凹陷的冰窟。
“就到那處冰窟短暫休整,半個時辰之後繼續趕路。陸石,檢視古卷,確認斷雲崖陣眼的佈防。蘇岑,警戒四周。雲硯,看好裴朔。”
眾人走入冰窟,暫避凜冽罡風。陸石鋪開先民古卷,指尖落在斷雲崖圖譜之上。
“斷雲崖依靠高空罡風鎖墟,陣眼在崖頂。厄芽帶隊之人名喚燼淵,是厄芽宗宗主親傳弟子,修為遠勝墨衍與幽姒。他打算引高空罡風倒灌,反向摧毀先民罡風道紋。”
裴朔補充道:“燼淵手中持有厄核碎片,可放大墟力,加速侵蝕陣紋。一旦罡風道紋破碎,墟核衝出,高空罡風裹挾墟力,頃刻席捲整片北麓。”
蘇岑眉頭緊鎖。
“燼淵實力強橫,我們一路負傷,長途跋涉,以眼下狀態,正面硬拼極為兇險。”
凌玄抬手按住左臂墟印,識海淵場厄核依舊蟄伏,誘惑未曾消散。他望向冰窟之外漫天飛舞的冰屑,目光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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