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一百八十六章 北丘誘哨,暗繪墟圖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33分鐘前

荒原向北,地勢緩緩抬升,連綿土丘層層疊疊,地表遍佈風化裂石,間或生著一簇簇枯硬棘草。凌玄、雲硯、蘇岑三人緩步穿行其間,刻意不掩藏全部行跡,只將靈元壓得淺淡,任由身後那道黑霧墟影不遠不近綴著。

墟影浮在棘草頂端,黑霧微微起伏,一縷縷墟念不間斷傳回黑石孤臺,將三人行進的方位、速度,盡數報給桓策。

蘇岑走在中間,時不時暗中催動墟息,假意探查兩側岩層,裝作仍在尋覓下一處墟脈節點。鎖骨下紫黑紋路不曾消退,每多調動一分墟感,心口便泛起灼痛,她強自隱忍,面上不露半分異樣。

“桓策那邊,應當已經收到墟影傳訊。”蘇岑低聲,目光向後掠了一眼,“他會不會疑心我們是刻意誘敵?”

“疑心難免,但他不會輕易分人離開陣符。”凌玄握穩蓮域八紋劍,肩頭舊傷隨著步履隱隱作痛,左臂墟印溫燙,淵場厄核的低鳴藏在識海深處,“在他眼中,我們傷勢未愈,行蹤暴露,向北而行,無非是想另尋支路斷脈。只要我們舉止逼真,他便會按捺不動,只憑墟影盯梢。”

雲硯長劍斜提,目光分作兩處,一邊留意後方墟影,一邊掃視四周丘谷,提防預先埋伏。

“北面這片丘壑,岩層雜亂,若是桓策真的沉不住氣,暗中佈下墟哨截殺,我們極易被困在谷中。”

“所以不可深入。”凌玄抬眼望向遠處一座最高的土丘,“登上那座丘頂,稍作停留,做出仔細勘地脈的模樣,便轉向折返。我們的目的不是向北尋脈,是拖住這道墟影,給崖頂雲清瑤騰出探查其餘六條墟脈支路的空隙。”

三人腳下不停,順著緩坡,朝著那座孤丘走去。

黑石孤臺之上,桓策立在第七墟符之前,聽著玄冥轉述墟影傳回的訊息,指尖墟力依舊源源不斷注入陣基紋路,暗紅光澤在巖面流轉不息。

“他們去往北丘,看樣子是打算在那邊尋找第二條墟脈分支。”玄冥黑霧翻湧,“要不要我再分出兩道墟影,繞去北丘兩側佈哨,防止他們耍詐?”

桓策微微沉吟,抬眼望向斷雲崖方向,崖底地底,七條墟脈依舊持續輸送墟力,一點點啃噬殘鎖的金色道紋。

“分出兩道墟影。不必近身襲擾,只在外圍觀望。厲罡,你繼續坐鎮陣符核心,一旦陣基墟力異動,立刻傳訊。玄冥,你我輪流調息,不可同時脫防。”

厲罡沉聲道:“明白。”

玄冥黑霧再分,兩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墟絲脫體而出,悄無聲息向著北丘方向飄去,與原本那道墟影形成合圍之勢。

“凌玄心思縝密,不可不防。”桓策目光冷沉,“若是他們當真在北丘找到支路,再度斷脈,殘鎖壓力會再減一分。可若是誘敵之計,想引我們分心,我們一旦離開孤臺,便是他們突襲陣符的機會。守住第七符,才是根本。”

崖頂斷雲崖,雲清瑤閉著雙目,眉心瑩白靈光舒展,那一縷維繫著凌玄的靈息始終不曾中斷。藉著凌玄一行人吸引墟影的空檔,她分出其餘靈息,順著地脈,向著荒原其餘方位遊走,默默探查餘下六條墟脈分支的落點。

陸石伏在獸皮陣圖上,手中炭筆不停,每當雲清瑤傳回一處節點方位,他便迅速在圖上標記紋路。獸皮之上,暗紅脈絡不斷補全,一張完整的半陣墟脈圖,漸漸成型。

“西南一條,東南兩條,還有兩條隱在孤臺南側深巖之下,最後一條,貼著斷雲崖崖壁向上繞行,藏在崖根裂隙。”陸石低聲開口,炭筆一頓,“六條支路,各有一處匯脈節點。若是全部斬斷,半陣輸送的墟力至少折損七成,殘鎖能多撐許久。只是節點分散,我們人手不足,不可能一一前去破壞。”

陳樵湊近陣圖,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線條:“挑離孤臺最遠的一處動手?那邊防備最弱。”

“遠雖弱,可路途漫長,途中墟哨眾多。”雲清瑤緩緩睜眼,瑩白靈光黯淡不少,連續探查地脈,靈元消耗極重,“凌玄他們帶著墟影,沒法抽身遠去。若是我們這邊派人,又要留下人看護殘鎖。”

“先記下所有節點位置。”陸石將獸皮捲起,妥善收好,“等凌玄他們甩開追蹤,再商議取捨。眼下,先看北丘那邊動靜。”

北丘丘頂,凌玄三人登上高處,放眼望去,整片荒原盡收眼底,黑石孤臺那一團暗紅墟光,遙遙落在視野南側。

凌玄抬手,鎮墟鼎飄出,白光淺淺鋪開,故作探查地脈的姿態。鼎身微光掃過腳下岩層,蘇岑配合著凝神感應墟息,眉頭時而蹙起,如同真的在尋找墟脈匯點。雲硯守在丘頂一側,視線牢牢鎖著下方三道陸續靠攏的墟影。

“三道墟影了。”雲硯低聲提醒,“玄冥又加了人手。”

“足夠了。”凌玄緩緩收回鎮墟鼎,鼎身白光斂去,“戲做夠了,我們動身,順著西側溝谷迂迴折返。墟影會一路跟著我們,雲清瑤那邊,應當已經把其餘墟脈節點盡數探明。”

蘇岑頷首,抬手按了按心口,壓下躁動的墟毒。

三人不再停留,轉身走下丘背,鑽入一道蜿蜒向西的深溝。溝底亂石堆疊,棘草叢生,遮蔽身形。後方三道墟影緊隨而至,依舊不遠不近吊在身後,墟念持續傳回孤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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