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鎮墟鼎穩住河面一處水流,雲硯,你持劍開路,護住眾人渡河。陳樵,護住蘇岑,不要讓她沾到過多河水。裴朔,你尋墟渦薄弱的位置,選定渡河路線。”
“好。”
裴朔靈索甩出,探入河水之中,靈索在水面來回遊走,避開河底翻湧的墟渦,片刻之後,指著偏左一處水面。
“這邊,墟渦最弱,抓緊時間,我們分批渡過去。”
後方,緋羅已經追到岔道盡頭,暗紅墟絲鋪天蓋地湧出,在半空交織成網,隔著十餘丈距離,朝著暗河岸的幾人狠狠壓來。
“想渡暗河?問過我了嗎!”緋羅一聲低喝,墟絲分化,一部分直撲岸邊,一部分沿著巖壁向上,想要繞到對岸堵截出口。
“攔住她!”雲硯提劍迎上,劍光縱橫,和墟絲纏鬥在河岸。青光與暗紅墟絲不斷碰撞,炸開一團團黑煙,轟鳴在隧洞之中迴盪。
凌玄單手託舉鎮墟鼎,白光垂落,落在選定的河面之上。鼎的鎮抑之力壓入河水,原本洶湧翻卷的水流,在這一小塊區域緩緩平復,湍急的暗流暫時收斂。
“蘇岑先過!”陳樵半扶著蘇岑,藉著鼎光穩住的水面,足尖輕點露出水面的石樁,快步向著對岸躍去。蘇岑身子虛弱,踏在石樁上微微一晃,寒朔劍刺入石縫穩住身形,勉強跟著陳樵抵達對岸。
二人剛站穩,裴朔緊隨其後,靈索在兩岸石樁之間纏繞,搭出一道簡易的索橋,方便後續通行。
“凌玄,快過來!”裴朔在對岸低聲呼喊。
凌玄目光掃過纏鬥的雲硯,又看漫天不斷湧來的墟絲,沉聲道:“雲硯,撤!”
雲硯一劍逼退迎面襲來的墟絲,抽身向後掠來,順著靈索搭建的索橋飛快躍向對岸。凌玄緊隨其後,收束鎮墟鼎的白光,鼎光一收,河面的水流瞬間恢復洶湧,滾滾浪濤拍擊石樁。
緋羅見狀,眼底一狠,催動大半墟絲,化作數道粗大墟索,凌空橫跨河面,想要直接纏縛還在半空的凌玄。
“休想!”凌玄左臂墟印驟然大放光芒,蓮域八紋劍反手向後一揮,一道青虹劈出,正中墟索中段。
轟隆一聲巨響,墟索被劍氣震得劇烈震顫,絲絲縷縷黑煙不斷脫落。可墟絲再生極快,轉瞬又重新聚攏。凌玄藉著這一擊的反衝之力,縱身一躍,穩穩落在對岸的岩石之上。
落地一瞬,他再也支撐不住,喉間一甜,一口鮮血自唇角溢位,灑落在潮溼的岩石上。連續催動鎮墟鼎,數次強壓厄核,他的靈元已經瀕臨枯竭,識海之中,厄核的轟鳴幾乎要衝破封心訣的屏障。
“凌玄!”雲硯快步上前扶住他。
“我無事。”凌玄抬手擦去血跡,勉強穩住氣息,目光望向對岸的緋羅。
緋羅站在河對岸,望著奔湧的暗河,臉色難看。暗河流水不斷沖刷她的墟絲,墟絲一接觸河水,力量便快速衰減,根本無法穩定跨越寬闊河面追擊。
“暗河能擋我一時,擋不住桓策長老。”緋羅沉聲開口,聲音穿過轟鳴水聲,傳到對岸,“這條支隧通往亂石灘,桓策早已派人在亂石灘外圍佈下哨卡。你們渡過暗河,也只是踏入另一重包圍圈。”
裴朔轉身看向身後向上延伸的支隧,巖壁上的古紋重新清晰起來。
“不管前方是不是埋伏,我們沒有別的退路。先進入支隧,離開這片河岸,緋羅暫時無法渡河追來,我們能爭取一點調息的時間。”
凌玄微微頷首,握緊蓮域八紋劍。
“走。”
幾人轉身,踏入水霧繚繞的支隧。這條通道向上盤旋,越往前走,空氣越發乾燥,巖壁上的先民刻紋越來越密集,淡淡的蒼樸道韻,緩緩流淌而出。
只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,緋羅所言不假。就算暫時甩開緋羅,亂石灘外,桓策的羅網,早已靜靜等候。
支隧深處,前路蜿蜒向上,不知盡頭,而識海之中,厄核的躁動,依舊如影隨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