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二百一十章 鼎血引紋,一念守心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33分鐘前

厚重墟掌裹挾蝕骨寒意,緩緩壓向凌玄天靈蓋。暗紅墟力流動之間,周遭空氣都被炙得扭曲,榆木坳裡腐葉遇著墟力邊緣,無聲化作飛灰。

桓策目光平靜,沒有半分急躁,他等的從來不是一擊斬殺凌玄,而是等這道墟掌碾碎封心訣構築的心防,等厄核掙脫束縛,借凌玄之身現世。

“不必再硬撐。”桓策的聲音漫過風聲,“心防一碎,你便是淵場的載體,厄芽多年籌謀,便可一朝落地。你身邊這些人,或是歸順,或是淪為墟力養料,再無別的結局。”

凌玄指尖死死攥緊蓮域八紋劍的劍柄,劍身青光微弱震顫,體內殘存的靈元幾乎枯竭,經脈處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左臂墟印滾燙灼燒,識海之中厄核嘶吼不休,毀滅的洪流瘋狂衝撞層層心紋,裂紋越來越密,只差最後一擊,便會徹底崩碎。

他側眸掃過身側。雲硯被兩名修士死死纏住,長劍格擋之間,不斷有新的墟痕爬上胸膛,每一次揮劍,都要耗費巨大力氣;陳樵守在蘇岑身側,短刃擋開接踵而至的墟刃,後背已經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;裴朔僅剩的幾根靈索搖搖欲墜,不斷被墟力灼燒,只能勉強牽制一側的敵人。

樹幹陰影裡,蘇岑氣息微弱,唇上烏青更深,墟毒在血脈裡靜靜蔓延,隨時可能徹底侵入心脈。

“凌玄!”雲硯嘶吼一聲,強行催動靈元,一劍逼退身前對手,想要衝過來,另外兩道墟刃立刻封死他的去路,重重撞在他胸口。雲硯悶哼一聲,踉蹌後退,一口鮮血噴在劍身青光之上。

“別分心。”凌玄低聲自語,這句話,既是說給雲硯,也是說給神魂裡躁動的自己。

識海之中,厄核蠱惑之聲再起,如附骨低語。

“放開,只需要一念,桓策身死,這些厄芽門人盡數消亡。雲硯、陳樵、蘇岑,全都可以安然脫身,再無人能追獵你們。”

無數幻象翻湧而出。桓策在墟力之下化為飛灰,厄芽修士四散潰逃,一行人平安走出荒林,尋一處安穩之地休整,蘇岑的墟毒慢慢消解,所有人都活了下來。幻象美好,誘人沉淪,可凌玄清楚,幻象背後藏著的,是失控的墟潮,是席捲大荒、不分善惡的屠戮。

他若是鬆開禁錮,最先毀滅的,便是這片天地間無數無辜生靈。

桓策看著凌玄眼底一閃而過的動搖,唇角微微揚起,墟掌下壓的速度又快了幾分。

“動心了?這才是你的本心。封心訣本就是逆道功法,強行壓制本心,本就是自尋死路。”

凌玄猛地咬緊牙關,舌尖舊傷再次崩裂,腥甜血氣湧滿口腔。劇痛撕碎眼前迷幻的虛影,渙散的心神瞬間收攏,封心訣的道紋再次收緊,死死鎖住狂暴的厄核。

他另一隻手,伸向身側搖搖欲墜的鎮墟鼎。方才嘔出的鮮血,有不少濺落在鼎身交錯的裂紋之中,血珠滲入鼎紋,原本黯淡無光的鼎身,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赤紅微光。

先民鑄鼎的古老道韻,順著血絡甦醒,和他左臂墟印遙遙呼應。

桓策眼底掠過一絲訝異。

“以自身精血引鼎?你可知這般做法,會耗損你的本源根基,就算今日活下來,修為也會大幅跌落,往後再難寸進。”

“根基可棄,蒼生不可葬。”凌玄緩緩撐起身子,撐著劍身勉強站直,一手托住鎮墟鼎,一手握緊蓮域八紋劍,“你想要淵場現世,我便斷了你這一樁念想。”

他將殘存的所有本源精血,盡數灌注進鎮墟鼎之內。鼎身震顫,裂紋之間流光暴漲,古樸厚重的白光轟然炸開,不再是之前微弱的庇護之光,而是鎮墟鼎本源的封鎮之力,向著壓落的墟掌迎去。

白光與暗紅墟掌轟然相撞,震耳的轟鳴在榆木坳炸開,環形氣浪向外席捲,周遭的老榆樹幹劇烈搖晃,枯枝、腐葉漫天飛揚。

厄芽一眾修士被氣浪衝擊,紛紛後退,一時之間攻勢頓緩。雲硯、陳樵、裴朔抓住空隙,迅速靠攏,匯聚到凌玄身側。

“鼎的力量撐不了多久!”裴朔望著劇烈震顫、裂紋不斷擴張的鎮墟鼎,聲音焦灼,“精血引動本源,是透支自身的法子,一旦鼎碎,凌玄本源重創,再也壓制不住厄核!”

“我知道。”凌玄氣息不穩,汗水混著血水順著下頜滴落,“但至少,能擋住他這一擊。”

桓策被鼎光震得後退半步,黑袍袖擺被白光灼出數道焦痕,臉上的從容徹底褪去。

“好一個冥頑不靈的小子。既然精血引鼎攔我,那我便打散鼎光,碾碎你的依仗。”

桓策抬手,掌心墟雲重新凝聚,這一次,不再是緩慢侵蝕心神的墟掌,而是凝聚全部墟功的殺招,層層疊疊的暗紅墟紋纏繞,化作一道橫貫半空的墟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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