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道新的紅光自石縫下緩緩浮起,與先前被寒冰鎖住的那一處遙遙呼應,三股墟息在地底連成脈絡,低沉的嗡鳴順著岩層傳遍整座副臺。陣臺之上環形紋路紅光暴漲,地脈震顫愈發劇烈,頭頂碎石接二連三墜落,砸在石面上碎成細屑。
桓策靜立高臺,墟力在周身緩緩流轉,目光落在凌玄身上,帶著幾分漠然的審視。
“三枚引墟種子同源共生,一處被封,另外兩處便會自行加快汲取地脈之力彌補空缺。你封得住其一,攔不住餘下二枚生根。”
凌玄持劍而立,胸口氣血翻湧,方才那一噴鮮血耗損不少本源。左臂墟印滾燙,厄核在識海里瘋狂咆哮,毀滅的念頭如同毒藤纏緊神魂,一遍遍慫恿他掙脫封心訣的桎梏,借墟印之力蕩平此間一切。他牙關緊咬,任由封心訣道紋死死壓制那股躁動,懷中鎮墟鼎輕輕震顫,鼎內殘存的先民道韻,正一點點向外流淌,勉強穩住他搖搖欲墜的心神。
裴朔在石門裂口處,殘存的靈索繃到極致,銀絲不斷被墟力灼成黑煙。他分出僅剩的幾縷靈絲,試探著探向另外兩處墟息源頭,剛一靠近,便被洶湧的墟力彈回,指尖一陣刺痛。
“兩處種子藏得更深,隔著厚重岩層,靈索根本無法直接觸及。”裴朔沉聲喊道,“它們藉著陣臺的脈絡互通氣息,只要陣臺不滅,我們便很難單獨隔絕其中一枚。”
外側洞口,雲硯肩頭傷口流血不止,長劍揮動的速度慢了許多。僅剩兩具墟傀輪番猛攻,鐵戈砸落的力道一次重過一次,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。陳樵不斷遊走襲擾墟傀關節墟紋,可墟傀依託陣臺源源不斷補全傷勢,短刃劃開的痕跡轉瞬便被暗紅墟力撫平。
“這樣耗下去,我們撐不了多久。”雲硯喘著粗氣,避開迎面橫掃的鐵戈,聲音壓得很低,“墟傀不滅,我們沒法抽身入內支援。”
陳樵側身滑至墟傀身側,短刃狠狠扎進墟傀肩甲的墟紋縫隙,墟傀動作猛地一滯,旋即周身紅光一閃,傷口迅速復原。
“只能先想辦法斷陣臺本源,切斷三枚種子之間的聯絡。”
石室之內,蘇岑寒朔劍霜光不斷起伏,四名厄芽修士配合默契,兩兩輪換進攻,不給她調息喘息的空隙。墟毒順著經脈不斷往心口鑽,鎖骨下紫黑紋路蔓延到脖頸,每催動一次寒道劍氣,心口便傳來撕裂般的鈍痛。她瞥見高臺之上對峙的二人,心中焦急,卻被墟刃死死纏住,根本無法脫身。
“凌玄,桓策依靠陣臺維繫三籽共鳴,若是陣臺的環形主紋崩斷,三枚種子的聯絡便會斷開!”蘇岑高聲提醒,一道冰稜自劍尖飛出,逼退近身的修士。
凌玄聞言,目光掃過腳下鋪開的環形陣紋。無數細如髮絲的墟紋交織纏繞,如同血脈,連通高臺每一處方位,三枚種子的墟息,正是順著這些紋路彼此呼應。
桓策聽了蘇岑的話,淡淡一笑:“想斷主紋?陣臺以先民地脈石鑄就,與整片斷雲崖地底相連,尋常刀劍,難以撼動分毫。”
話音未落,桓策抬手,數道粗壯墟索破土而出,交織成網,向著凌玄籠罩而下。墟索裹挾厚重的墟力,網眼之間流動著細碎的墟渦,一旦被纏上,靈元便會被快速抽乾。
凌玄蓮域八紋劍青光驟起,層層蓮紋在身前鋪開,劍光翻飛,接連斬斷迎面而來的墟索。斷裂的墟索落地,融入陣紋,反倒讓陣臺紅光更盛。他清楚單憑劍光,短時間內毀不掉陣臺根基。
懷中鎮墟鼎微微一震,鼎身裂紋之間,先民殘念再次傳來訊息。此鼎本就是先民用來鎮鎖墟核的器物,鼎內留存的道韻,恰好可以逆引陣臺墟力,反噬陣紋。只是此法代價極大,鼎身本就瀕臨崩碎,一旦全力催動,大機率會徹底化為飛灰。
凌玄心念一定,低頭看向懷中殘鼎。
“鎮墟鼎,可逆墟反噬。”凌玄聲音沉穩,“只是催動之後,鼎便保不住了。”
“不可!”蘇岑臉色一變,“這是先民留下唯一能制衡淵場的器物,若是毀於此地,往後再無手段壓制墟核!”
“留著鼎,卻攔不住三枚引墟種子生根,整片荒嶺都會淪為墟域。”凌玄搖頭,目光堅定,“孰輕孰重,我分得清。”
桓策眉峰一挑,眼底掠過一絲意外,隨即化為冷厲:“倒是捨得。可你想逆引墟力,也要有足夠的靈力支撐。你本源已經重傷,強行催動鼎的全力,你自己也會被墟力反噬。”
“別無選擇。”
凌玄一手握緊蓮域八紋劍,另一隻手托住鎮墟鼎,將自身殘存靈元,連同識海之中被封心訣死死壓住的厄核之力,一同緩緩注入鼎身。他刻意控制分寸,不被厄核支配,只借這股毀滅的墟力,配合先民道韻,形成逆衝的力量。
鼎身白光轟然爆發,原本黯淡的先民靈光,此刻亮得刺目,鼎身上所有裂紋同時向外溢散清輝。白光順著凌玄掌心流淌而出,落在腳下環形陣紋之上。
嗡——
陣臺紋路猛地一顫,原本順著紋路流轉的暗紅墟力,驟然停滯,緊跟著反向奔湧。
桓策臉色終於變了,立刻催動墟力,想要穩住陣臺脈絡:“攔住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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