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風城城門處人流如織,修士與凡人交錯而行,衣袂翻飛間靈氣隱現。高聳的城樓由千年青崗巖砌就,牆面上鐫刻著古樸雲紋,歷經風雨侵蝕依舊稜角分明,“青風”二字以玄鐵澆築而成,筆走龍蛇,透著雄渾厚重的氣息。城衛皆是築基初期修為,身披墨色鎧甲,手持精鋼長槍,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往來行人,但凡氣息詭異者,皆會被攔下細細盤查,森嚴戒備中透著大城獨有的秩序。
凌玄一行人混在人群中緩步前行,青嵐宗弟子林婉兒等人走在前方引路,青色衣裙在風沙中輕揚,與周圍雜亂的裝束形成鮮明對比。凌玄刻意收斂了神魂氣息,將古劍隱匿於袖中,只保留著金丹初期的淺顯靈力波動,蘇清玄與柳嫣兒也各自斂去法器靈光,石霸則將巨錘收入儲物袋,刻意放緩了粗獷的氣息,一行人為避玄影教耳目,皆扮作尋常遊修。
“凌玄道友,青風城看似平和,實則暗流湧動。”林婉兒側過身,聲音壓得極低,目光掃過街角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,“玄影教的暗樁遍佈城中,各大宗門弟子往來頻繁,還有不少散修與傭兵在此盤踞,行事需萬分謹慎,不可輕易展露底牌。”
凌玄微微頷首,目光掠過街道兩側。青風城的主街寬達十丈,青石鋪就的路面被歲月磨得光滑,兩側商鋪鱗次櫛比,藥香、器紋光澤、靈食香氣交織在一起。有身著綢緞的富商捧著靈草與攤主討價還價,有衣衫破舊的散修蹲在路邊售賣低階法器與妖獸骨殖,還有身著各色宗門服飾的修士三五成群,低聲交談著秘境機緣與宗門秘聞,喧囂聲中藏著難以察覺的殺機。
“玄影教在城中如此猖獗,青風城的城主府為何不管?”柳嫣兒柳眉微蹙,指尖輕輕摩挲著仙劍劍柄,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目光。她自幼在青雲宗秘境修行,極少涉足這般魚龍混雜的凡俗大城,對周遭暗藏的敵意極為敏感。
林婉兒苦笑一聲,領著眾人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側街,解釋道:“青風城城主乃金丹大圓滿修為,隸屬東玄域朝廷修仙司,看似手握重權,實則受制於城中幾大勢力。一是城主府本身的修士衛隊,二是青風城本土修仙家族慕容家,三便是玄影教的暗部勢力,三方互相制衡,誰也不敢輕易撕破臉皮。城主府頂多維持明面上的秩序,對於玄影教暗地擄掠修士、搶奪資源的勾當,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蘇清玄聞言眉頭緊鎖,指尖輕輕敲擊著太清神鼎的隱秘紋路,神鼎此刻被他以靈力封印,只餘尋常玉鼎模樣:“這般說來,青風城已是玄影教的半壁地盤?我們帶著青嵐宗眾人同行,豈不是更容易被盯上?”
“蘇道友多慮了。”林婉兒身旁一名青嵐宗女弟子開口,她名為蘇玥,修為築基後期,性子頗為爽直,“我們青嵐宗每年都會前往青風城參加宗門交流會,城中設有專屬據點,名為青嵐別院,防守嚴密,玄影教不敢輕易擅闖。此番我們結伴同行,正好一同前往別院落腳,既安全,也能打探東玄域近期的局勢,總比在外邊的客棧露宿要強。”
凌玄目光微亮,青嵐別院的存在恰好解了燃眉之急。他們一行四人剛從青雲秘境脫身,神魂與靈力皆未完全恢復,又帶著重傷初愈的狀態,貿然入住城中客棧,極易被玄影教暗樁察覺蹤跡。有青嵐宗的據點作為掩護,既能安心休整,也能蒐集墨淵與玄影教的動向,可謂一舉兩得。
“如此便有勞林道友了。”凌玄拱手示意,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,“只是我們四人身份特殊,不宜暴露與青雲秘境、太清門的關聯,還請青嵐宗諸位道友代為隱瞞,只稱我們是同行的散修即可。”
林婉兒何等聰慧,一眼便看出凌玄等人必有隱秘。秘境中骨魔臨死前的嘶吼、眾人遠超同階的戰力、蘇清玄手中那尊品階不凡的神鼎,皆昭示著他們並非普通散修。她當即點頭應下:“凌道友放心,青嵐宗雖非頂尖宗門,卻也知曉守諾之道。諸位於我們有救命之恩,隱瞞身份這點小事,自當辦妥。”
一行人沿著側街前行,避開主街的喧囂與眼線,約莫半柱香的功夫,便抵達了青嵐別院。別院坐落於城西一隅,白牆青瓦,院門以精鐵打造,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青底金字的牌匾,“青嵐別院”四字透著清雅之氣。院門口兩名青嵐宗弟子值守,皆是築基中期修為,見林婉兒等人歸來,立刻躬身行禮,目光掃過凌玄四人時,雖有疑惑,卻並未多問。
踏入別院,頓覺一股清新的木系靈氣撲面而來,與城外戈壁的風沙濁氣截然不同。院內栽種著青嵐宗特有的靈竹與幽蘭,庭院中央設有一座聚靈陣,靈氣緩緩流轉,滋養著院中草木。正房與東西廂房錯落有致,院落角落還設有演武場與丹房,雖不算奢華,卻五臟俱全,盡顯宗門據點的規整。
“諸位道友一路辛苦,暫且在東廂房歇息,我這就命人備好靈食與療傷丹藥。”林婉兒安排妥當,又命蘇玥帶著眾人前往廂房,自己則轉身走向正房,顯然是要向別院管事稟報途中遭遇玄影教襲擊的事宜。
東廂房內陳設簡潔,青石桌椅,靈木床鋪,窗欞上鐫刻著避塵符文,倒也清淨。石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抓起桌上的靈果啃了起來,粗獷的臉上滿是疲憊:“這一路風沙走石,可算能好好歇口氣了。那玄影教的雜碎真是陰魂不散,到了大城都不得安寧。”
柳嫣兒褪去沾染風沙的外衫,指尖凝起一縷火焰,烘乾衣衫上的塵土,輕聲道:“骨魔死前提及墨淵不會善罷甘休,玄影教必然在全力搜尋我們的蹤跡。青風城看似安全,實則是風暴中心,我們不可在此久留,待恢復實力,便儘快啟程前往太清門。”
蘇清玄盤膝坐於榻上,取出太清門的療傷丹藥服下,緩緩運轉靈力修復經脈:“嫣兒道友所言極是。墨淵身為玄影教教主,修為至少在化神期,骨魔乃是他的親衛,親衛身死,他必然震怒。我們如今最大的依仗,便是無人知曉我們從青雲秘境脫身,一旦身份暴露,整個青風城都將成為死地。”
凌玄立於窗前,目光透過窗欞望向別院外的街道,神魂悄然散開,卻又刻意控制著範圍,僅籠罩別院周遭百丈。他能清晰感知到,院外街角處有幾道隱晦的魔氣波動,如同毒蛇般蟄伏著,顯然是玄影教的暗樁,正盯著青嵐別院的動靜。
“玄影教的暗樁已經盯上這裡了。”凌玄收回神魂,語氣平靜,卻讓屋內三人神色一緊,“不過他們只是暗中監視,並未貿然闖入,想來是忌憚青嵐宗的勢力,也不敢確定我們的身份。我們趁此機會全力恢復,石道友你土系靈力消耗甚多,安心穩固修為;嫣兒道友你烈焰仙劍損耗靈氣過重,以靈泉溫養劍身;蘇道友你神鼎受創,需以太清門心法滋養器靈。”
三人皆點頭應下,各自尋了位置盤膝打坐,院落內頓時陷入沉寂。凌玄則走到庭院中的聚靈陣中央,古劍自袖中飛出,懸浮於陣眼之上。他盤膝而坐,指尖掐動青雲宗心法訣印,淡青色的神魂之力擴散開來,與聚靈陣的靈氣相融。
歷經秘境一戰,他的魂體本就未完全恢復,又強行催動萬劍歸宗終極式斬殺骨魔,神魂已然出現細微裂痕。此刻靈氣入體,淡青色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,緩緩滋養著受損的神魂,古劍則不斷汲取著天地靈氣,劍身上的符文微微閃爍,修復著戰鬥中產生的瑕疵。
不知過了多久,院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林婉兒帶著一名身著青嵐宗長老服飾的老者走了進來。老者鬚髮皆白,面容清癯,修為已然達到金丹後期,周身靈氣沉穩內斂,眼神掃過凌玄時,帶著一絲探究與讚許。
“凌玄道友,打擾你修行了。”林婉兒輕聲致歉,側身引薦身旁老者,“這位是青嵐別院的管事,墨長老,乃是我宗金丹長老,聽聞諸位道友的義舉,特來相見。”
墨長老拱手行禮,語氣謙和卻不失威嚴:“老朽墨塵,青嵐宗外門長老。多謝諸位道友出手相救小女與宗門弟子,此番若非諸位,青嵐宗這一代弟子恐怕要折損在戈壁之中,此恩青嵐宗銘記在心。”
凌玄起身回禮,神色淡然:“路見不平拔刀相助,乃是修仙者本分。墨長老不必多禮,我們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。”
墨長老捋了捋鬍鬚,目光落在凌玄身前的古劍上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:“凌道友年紀輕輕,便有金丹初期修為,劍意精純至極,絕非普通散修。老朽觀道友劍意,竟有幾分青雲宗的氣韻,不知道友與青雲宗可有淵源?”
凌玄心中微凜,這墨長老眼光極為毒辣,竟能從劍意中察覺青雲宗的痕跡。他早有準備,淡淡開口:“晚輩年少時曾偶遇一位青雲宗散修前輩,承蒙他傳授幾招基礎劍意,並非青雲宗正式弟子,此番倒是讓長老見笑了。”
這番說辭半真半假,既解釋了劍意來源,又撇清了與青雲宗的正式關聯。墨長老聞言雖有疑慮,卻也並未深究,轉而說道:“原來如此。凌道友天賦異稟,將來必成大器。此番玄影教在戈壁襲擊我宗弟子,並非偶然。老朽近日收到宗門密報,玄影教近期在東玄域西陲動作頻頻,一方面搜尋青雲秘境的逃出者,另一方面則在暗中集結勢力,似乎要對青風城周邊的宗門據點下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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