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玄域以東,無岸無涯,便是東海。
不同於西疆的蒼涼死寂,東海浩瀚磅礴,碧波萬頃,水浪翻湧間靈氣充沛,卻也暗藏著連化神修士都不敢輕涉的兇險。凌玄化作的暗金流光劃破天際,連續兩日疾馳,腳下陸地漸遠,入目盡是蒼茫藍海,海風呼嘯,浪濤轟鳴,聲聲震耳。
越往深海,海面越是兇險。
先是百里風帶,颶風捲著水柱沖天而起,形成無數水龍捲,絞殺一切闖入者;再往深處,是碎浪礁海域,暗礁密佈,水下禁制叢生,上古修士隕落於此的殘魂化作水鬼,伺機吞噬生靈;更深處,則是上古海族盤踞之地,鯨鯊成妖,巨龜化聖,龍族後裔隱於深淵,世代鎮守海底遺蹟。
凌玄神念鋪展千里,將周遭海域動靜盡收眼底。
他此行目標明確——東海深處,上古龍宮遺址,遺魂珠便藏於龍宮正殿龍珠臺之上,是凝聚蘇晚殘魂的第二件魂器。
封心古卷在腕間微微發燙,識海之中,四句讖語再度流轉:
殘魂聚其一,宿命現其三,西疆葬仙地,東海遺魂珠,北冰尋魂骨,南疆覓魂心。
西疆魂玉已得,東海遺魂珠便是下一個關鍵。
魂玉被他置於儲物錦囊之中,時刻與寒霧谷心脈封魔陣內的殘魂共鳴,一縷縷溫和生機不斷滋養著那縷脆弱魂體。凌玄能清晰感覺到,隨著魂器集齊,蘇晚殘魂的意識愈發清晰,不再是單純的親近意念,偶爾會閃過一絲模糊的畫面——碧海藍天,白衣女子立於龍宮之巔,笑意溫柔。
那應當是蘇晚尚在人世時,曾來過東海龍宮。
“虛空之主既然能在西疆佈下噬靈使埋伏,必定不會放過東海。”凌玄駐足於半空,望著下方翻湧的深藍海域,眸色微沉,“域外勢力,恐怕早已滲透海族,甚至暗中掌控了部分龍宮禁制,就等我自投羅網。”
他並未貿然入海。
東海與戈壁截然不同,水下環境複雜,水壓恐怖,域外邪氣一旦與海水融合,便會形成蝕魂水毒,難以淨化;再加上海族修士天生控水,擅長水下圍殺,若是直接闖入,即便以他的實力,也會處處受制。
凌玄抬手捏動法印,暗金聖輝覆於體表,形成一層隔絕水浪與邪氣的護身聖輝,又運轉封心訣,將自身氣息徹底隱匿,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,即便是海族化神強者,也難以察覺。
做完這一切,他身形一縱,徑直墜入海中。
入水瞬間,凌玄只覺一股磅礴水壓撲面而來,即便是化神巔峰肉身,也微微一沉。越往下潛,光線越暗,水溫越冷,海中妖獸身影穿梭,有丈許長的嗜血魔魚,有身披堅甲的玄甲龜,還有口吐毒水的深海章魚,皆是修為不弱的精怪。
他一路潛行,避開妖獸巢穴,順著封心古卷指引的魂器氣息,朝著東海最深處疾馳。
海底世界奇詭絢麗,珊瑚叢生,珠貝遍地,靈魚游弋,可美景之下,殺機四伏。沿途可見殘破的戰船遺骸,斷裂的上古兵戈,還有被煞氣侵染的骸骨,顯然曾有無數修士在此隕落。
約莫一個時辰後,凌玄潛至萬米深海。
前方景象驟然一變。
一座無比恢宏的上古宮殿群,靜靜矗立在海底深淵之中,通體由深海寒玉與龍鱗金晶築成,殿頂盤龍雕柱,氣勢磅礴,即便歷經歲月侵蝕,大半坍塌損毀,依舊透著睥睨天下的龍族威嚴。
宮殿正門之上,一塊殘破玉匾懸浮半空,上書四個上古龍文——東海龍宮。
龍宮四周,海水平靜得詭異,沒有任何妖獸游弋,一道道淡藍色禁制光幕籠罩殿宇,禁制之上,符文流轉,正是上古龍族佈下的護龍大陣。
而在龍宮外圍,數十道黑影靜靜潛伏,周身纏繞漆黑邪氣,正是域外修士。為首一人,身披紫黑魔袍,面容枯槁,雙目猩紅,氣息浩瀚,竟也是半步半仙境界,比之黑風戈壁截殺凌玄的魔將還要強盛一分。
“虛空之主座下,三大使者之二,蝕水使。”凌玄藏於礁石之後,神念一掃,便認出對方身份,“果然在此等候。”
蝕水使麾下,有化神後期海族叛徒八名,元嬰境域外修士三十餘人,早已將龍宮團團圍住,一邊破解護龍大陣,一邊等待凌玄到來。
一名魚頭人身的海族叛徒躬身道:“蝕水使大人,護龍大陣僅剩最後一層,再過半個時辰,便可徹底攻破,進入龍宮正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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