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海秘境的時光,總如指尖流過的清泉,悄無聲息便滑過數載。自東玄功德祠一行歸來,凌玄與蘇晚便徹底封了秘境入口,將紅塵喧囂、仙門紛擾盡數隔在蓮海之外,只守著一方淨土,過著晨伴蓮開、夜隨星眠的日子。
這日天剛破曉,蘇晚便被窗外清脆的鳥鳴喚醒。身旁的凌玄早已起身,玄色衣袍被晨露沾染上些許溼氣,正站在竹籬前,以道韻引動秘境靈泉,澆灌著院中新栽的幾株靈草。蘇晚披了件素色外衫緩步走出,長髮未束,隨風輕揚,眉心蓮心印記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青光,褪去了往日的仙澤,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婉。
“玄哥,今日怎的起得這般早?”蘇晚輕聲開口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,如同蓮海初綻的花苞,清甜動人。
凌玄回頭,眸中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,伸手拂去她髮間的細絨:“見你睡得沉,便沒叫醒你。昨日你說想喝蓮心茶,我引靈泉滋養了蓮臺,今日採下的蓮心,定是最清甜的。”
說話間,他抬手一揮,遠處蓮臺上數片鮮嫩的蓮心便凌空飛來,落入早已備好的玉盤之中。蘇晚笑著上前,拿起一片蓮心放入口中,清苦過後是綿長的甘甜,縈繞舌尖,正是獨屬於他們秘境的味道。
“比往年的還要好。”蘇晚眉眼彎彎,“我去煮茶,你且歇會兒。”
竹屋一隅的石爐上,陶壺中的靈泉漸漸沸騰,蘇晚將蓮心投入其中,淡青色的霧氣嫋嫋升起,裹挾著清香瀰漫全屋。凌玄靠在竹椅上,看著她忙碌的身影,陽光透過竹窗灑在她身上,鍍上一層暖金,歲月靜好大抵便是這般模樣。
自歸隱以來,蘇晚早已放下了三生蓮主的神通,不再引動蓮脈,只學著凡人女子的模樣,烹茶、織布、打理庭院;凌玄也收斂了盟主的鋒芒,道韻內斂,不再執劍江湖,每日或是陪蘇晚漫步蓮海,或是靜坐悟道,或是一同採摘蓮實、釀製蓮酒,將日子過成了最平凡的煙火。
“玄哥,你看今日天氣正好,不如我們泛舟蓮海,去採些蓮實吧?前幾日我看見西畔的蓮臺,蓮實都熟透了。”蘇晚端著煮好的蓮心茶走來,將玉杯遞到他手中,輕聲提議。
凌玄接過茶杯,指尖相觸,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至心底,他點頭應允: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用過簡單的晨食,兩人乘著一葉扁舟,駛入漫無邊際的蓮海。舟行水上,蓮葉田田,粉白、瑩白的蓮花挨挨擠擠,隨風搖曳,露珠滾落水面,漾開圈圈漣漪。蘇晚坐在船頭,伸手拂過水麵的蓮葉,偶爾摘下一顆飽滿的蓮實,剝開遞到凌玄口中;凌玄則輕搖船槳,目光始終落在身旁女子身上,滿眼寵溺。
“玄哥,你還記得嗎?當年在歸墟秘境,我魂體飄搖,只能依附三生蓮,那時我便想,若是能與你這般泛舟蓮海,該有多好。”蘇晚望著遠處的蓮濤,輕聲說道,語氣中滿是感慨。
凌玄停下船槳,從身後輕輕擁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鼻尖縈繞著她髮間的蓮香:“記得,那時我便發誓,若能尋回你,定要護你一世安穩,遠離所有紛爭。如今,我做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蘇晚靠在他懷中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心中滿是安寧,“有你在,便是最好的安穩。”
兩人相擁著,任由扁舟隨波逐流,蓮海之中,只有風聲、水聲與彼此的呼吸聲,靜謐而溫柔。不知過了多久,蘇晚忽然起身,指著遠處的一座小島:“玄哥,你看那座島,我們從未去過,不如去看看?”
凌玄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,只見蓮海深處,一座青翠的小島隱約可見,島上雲霧繚繞,靈木蔥蘢,顯然是秘境中一處未被涉足的靈地。他笑著點頭,搖船朝著小島駛去。
靠近小島才發現,這裡並非荒蕪之地,島上長滿了珍稀的靈草,中央還有一汪清泉,泉眼處正源源不斷地湧出純淨的蓮氣,與秘境本源相連。蘇晚驚喜地跑上前,看著泉邊盛開的不知名小花,眼中滿是歡喜:“這裡好美,像是世外桃源中的仙境。”
凌玄跟在她身後,道韻悄然探查,發現這座小島竟是蓮海秘境的靈脈節點,泉眼湧出的蓮氣,正是滋養整個秘境的核心。他心中微動,抬手佈下一道簡易的護陣,將小島護住:“這裡靈氣純淨,日後我們可以常來此處靜坐悟道,或是栽種些你喜歡的花草。”
“好呀。”蘇晚笑著應下,在泉邊蹲下,伸手觸碰清澈的泉水,“這泉水好暖,用來煮茶定是極好的。”
兩人在小島上逗留了許久,直到夕陽西下,才滿載著蓮實與靈草,返回竹屋。傍晚的蓮海,被晚霞染成了金紅色,蓮葉泛著流光,美不勝收。蘇晚在院中燃起篝火,烤制著採摘的蓮實,凌玄則坐在一旁,吹起了玉簫。
簫聲低沉溫柔,伴著蓮香晚風,在秘境中緩緩流淌。蘇晚聽著簫聲,嘴角始終揚著笑意,歲月綿長,這般安穩的日子,便是他們歷經生死所求的終極。
夜色漸深,兩人洗漱完畢,依偎在窗前,看著漫天星辰。蘇晚忽然想起了什麼,輕聲道:“玄哥,你說,墨塵他們如今在三界,過得可好?萬蓮鎖界陣,是否依舊穩固?”
這些年,他們徹底封了秘境,未曾與外界有過半點聯絡,可心中偶爾,還是會牽掛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故人。
凌玄握住她的手,溫柔道:“放心吧,有墨塵、敖坤他們鎮守三界,又有萬蓮鎖界陣庇護,定然安穩無事。他們都知曉我們的心意,不會輕易打擾,我們只需過好自己的日子便好。”
蘇晚點頭,心中釋然。她知道,凌玄說的是對的,他們已經守護了三界安寧,如今,該好好守護彼此了。
就在這時,凌玄眸色微頓,道韻悄然流轉,望向秘境入口的方向。那裡,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,並非有人強行闖陣,而是一道熟悉的傳訊玉符氣息,穿透了秘境的迷陣,緩緩飄來。
“是傳訊玉符?”蘇晚也察覺到了異樣,輕聲問道。
凌玄抬手,那枚淡青色的傳訊玉符便凌空飛來,落入他的手中。玉符之上,刻著封心盟的印記,正是墨塵的氣息。這些年,他怕秘境迷陣阻隔傳訊,特意在陣中留了一道細微的通道,只為接收三界緊急的訊息,只是沒想到,這一留,竟真的用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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