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二百二十八章 荒海無垠 古獸潛淵(2)

作者:大道之簡·56分鐘前

乃是一頭存活萬古的太古玄滄巨鰲,天生掌控滄海深淵之力,蟄伏這片荒海淵底已有數十萬年,從未離開領地,尋常先王不慎闖入,若是招惹激怒,都有可能被其拖入深淵,葬身海底。

玄滄巨鰲幽綠巨眸冷冷盯著凌玄,釋放無盡威壓,似在呵斥驅趕,勒令眼前白衣修士立刻退離領地,否則便會催動深海大勢,發動太古神通,將其強行鎮壓。

凌玄靜靜俯視深淵之下那道龐然大影,眸光平靜無波,並無半分畏懼。

他能感知到這頭玄滄巨鰲的底蘊渾厚,已然觸及先王門檻,肉身強橫無匹,掌控海域本源大勢,若是傾力一戰,的確難纏。但對方並無主動出手殺戮之意,只是固守領地,示威驅趕,並無必死之心。

凌玄一心奔赴極東荒域尋魂,無意在此與太古古獸纏鬥不休,浪費時日,也不願無端殺生,傷及這片荒海原生生靈。

他身形依舊靜立虛空,緩緩抬起右手,指尖輕捻,一縷青金色蓮光悠然灑落,化作一朵小巧玲瓏的青蓮,懸浮身前虛空。青蓮緩緩綻放,沒有磅礴威勢,沒有凌厲殺機,只散發著中正平和、包容萬物的輪迴道韻,一縷縷道念化作無形神念,緩緩傳遞至深海淵底。

“爾蟄伏淵底,固守領地,與世無爭,本無糾葛。”凌玄聲音清越,化作道念傳入深淵,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,“我途經此地,只為橫穿荒海,奔赴極東,尋魂悟道,無意侵擾你修行領地,亦不願與你爭鬥。且收斂威壓,容我借道而過,日後我若功成,自會護這片荒海生靈安寧,不受魔族禍亂侵擾。”

道念溫和卻堅定,帶著蓮道先王的浩然氣度,亦透著一份承諾與坦蕩。

深淵之下的玄滄巨鰲似聽懂了話語,龐大身軀微微一動,幽綠巨眸之中的暴戾兇光稍稍收斂,依舊死死鎖定凌玄,卻不再繼續催動海域大勢碾壓。它靈智已開,通曉人性,能感知到凌玄修為深不可測,道韻中正浩瀚,遠超自身,若是執意交手,未必能討到便宜,反倒可能兩敗俱傷,打破自身萬古沉修之道。

且對方並無惡意,只是借道通行,還許下日後庇護荒海生靈、抵禦魔族禍亂的承諾。這些年來,它也隱隱感知到落星群島方向瀰漫的魔煞氣息,知曉九幽魔族勢力日漸擴張,已然暗中滲透滄海海域,若任由魔族繼續蔓延,遲早會侵擾這片遠古荒海,禍及自身與海域生靈。

沉吟片刻,玄滄巨鰲又發出一聲低沉轟鳴,聲響不再暴戾,反倒帶著幾分默許之意。周身升騰的龐大氣息漸漸收斂,海面震顫平息,狂暴的暗流、漩渦緩緩消散,裂開的深海溝壑重新合攏,歸於平靜。那兩點幽綠巨眸緩緩閉合,龐大的獸影也漸漸沉入淵底深處,重新歸於沉寂蟄伏,只餘下淡淡的荒古氣息縈繞海域,再無半分威壓外洩。

見太古玄滄巨鰲默許借道,凌玄微微頷首,並未多做停留。能不戰而屈人之兵,平穩借道,省去一場無謂纏鬥,自是最好不過。

他不再駐足,腳下蓮光再起,身形化作白衣流光,繼續朝前疾馳而去,從容穿過這片太古巨鰲的領地,深入荒海更深處。

一路向東,沿途又接連途經數處古獸盤踞的海域。

有身形如千山連綿、隱於海霧之中的太古云鯨,吐納之間便能引動天地雲海,翻覆風雨;有潛藏暗流之中、身形狹長如蛟龍的幽冥海螭,周身纏繞陰寒水煞,能撕裂虛空,冰封萬里滄海;還有群居而生、數以萬計的銀鱗古鯊,每一頭都有天尊巔峰修為,成群巡遊海域,兇悍嗜血,尋常修士遇上瞬間便會被撕碎屍骨。

所幸凌玄蓮道道韻中正平和,自帶淨化與親和天地生靈的本源氣息,再加上先王道韻底蘊浩瀚,威壓內斂卻隱隱震懾萬靈。諸多太古古獸感知到他的不凡氣息,皆如同玄滄巨鰲一般,不願輕易招惹,只是盤踞領地示威,並未主動出手阻攔。凌玄也始終恪守分寸,不踏入古獸核心腹地,只循著安穩虛空路徑繞行,彼此互不侵擾,平穩通行。

途中偶爾遇到零星被魔氣侵染變異的上古兇禽、海獸,失去靈智,瘋狂嗜血,主動朝著凌玄撲殺而來。這類魔化古獸實力雖強,卻被魔氣亂了本心,道途殘缺,遠不及原生太古古獸那般底蘊圓滿。凌玄皆是隨手拂出一縷蓮光,淨化魔氣,破滅獸魂,彈指間便將其肅清,不費絲毫力氣,也未曾放慢前行遁速。

荒海無垠,不知歲月流轉,唯有海風不息,浪濤翻湧。

凌玄孤身白衣踏滄波,穿行於茫茫遠古荒海之間,身後萬里煙波漸遠,前路青蒼瘴氣愈發清晰濃郁。不知疾馳多少時日,周遭天地間的荒古氣息愈發厚重,海面水汽漸漸染上淡淡的青灰之色,遠處天際那層橫亙天地的青蒼瘴氣已然近在眼前,朦朧厚重,連綿無邊,如同巨大的天然屏障,隔絕滄海與極東荒域。

臨近瘴氣海域,天地景象又自一變。

海面之上,不再有狂暴浪濤翻湧,變得異常平靜無波,海水呈深沉的青黑色,死寂凝滯,不起半點漣漪,透著一股萬古沉寂的荒蕪氣息。虛空之中,青蒼瘴氣繚繞浮動,絲絲縷縷纏繞交織,化作無邊霧海,霧氣粘稠厚重,蘊含著極東荒域獨有的歲月瘴毒,能侵蝕修士經脈、腐化道基、迷亂神念。

瘴氣之內,空間更為紊亂,天然迷陣遍佈,若是貿然闖入,極易迷失方向,在瘴氣霧海之中無休止打轉,永遠無法踏入荒域腹地,最終被瘴毒侵蝕,神魂腐朽,隕落滄海。

更有隱隱強橫氣息潛藏瘴氣霧海深處,有上古蠻荒兇獸蟄伏,有天然絕地暗藏,亦隱隱夾雜著幾縷若有若無的九幽魔息,顯然魔族勢力早已滲透至此,在荒域外圍瘴氣海域佈設了隱秘暗哨,暗中巡查把控進出荒域的通路。

凌玄放緩遁速,立身虛空,靜靜眺望眼前無邊青蒼瘴氣霧海。

瘴氣連綿萬里,橫亙滄海,霧氣厚重渾濁,遮蔽神念探查,尋常修士哪怕手持破陣靈寶,也難以穿透迷霧,辨清前路。但對凌玄而言,這般天然迷障與瘴毒禁錮,卻算不得太過兇險。

他神念全力鋪展,蓮道輪迴道韻化作無形漣漪,緩緩侵入青蒼瘴氣之中。蓮道本就擅長淨化邪毒、勘破虛妄、洞悉本源,繚繞的青蒼瘴毒靠近神念漣漪,便被層層淨化消融,迷霧之下暗藏的空間脈絡、迷陣格局、潛藏氣息,盡數清晰映入感知之中,無所遁形。

“瘴氣為障,迷陣隱路,兇獸蟄伏,魔影暗伏。”凌玄眸光沉靜,緩緩理清眼前格局,“此處便是極東荒域門戶,過了這片瘴氣霧海,便入上古荒域腹地,蘇晚第二縷殘魂的氣息,已然近在咫尺。”

識海之中,蘇晚蓮魂震顫愈發劇烈,輪迴光暈流轉不息,與瘴氣深處飄來的殘魂氣息共鳴愈發強烈,隱隱有一絲牽引之力,指引著前行方向。那縷殘魂氣息較之在落星群島感知到的更為清晰凝練,透著一股古老孤寂的韻味,藏於荒域深處某片隱秘絕地之中,靜靜等待重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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