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二百四十章 出離地宮 九天在望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48分鐘前

凌玄白衣孑然,緩步走下萬年暖玉玉階,足底輕踏溫潤玉面,依舊有絲絲縷縷暖意順著經脈遊走周身,滌盪在地宮深處沾染的些許陰寒濁氣。

身後巍峨玄鐵主殿已然重歸緊閉,中古封魂古紋復現暗沉流光,隱魂封靈陣悄然重啟,再度將殿宇內裡秘境隔絕封存,依舊恪守著萬古以來守護地宮、蘊養魂息的宿命。紫金靈玉鋪就的地宮前坪靈氣緩緩流轉,九星玉紋明暗交錯,氤氳的安魂靈霧依舊朦朧繚繞,籠罩整片坪地,靜謐祥和,不染塵囂。

一路沿來路折返,重歸縱深無盡的地底長廊。青古石板依舊泛著歲月磨洗後的冷潤光澤,穹頂夜明奇石灑落幽幽清輝,將長廊輪廓勾勒得蒼茫古樸。廊壁龍雀蟠紋、山海道印歷經萬古歲月侵蝕,依舊紋路深邃,道韻暗藏,每一道刻痕都沉澱著中古仙道的浩瀚底蘊,無聲訴說著曾經的仙道鼎盛、宗門林立。

廊道兩側的殘破石人石像依舊靜靜佇立,巍峨戰甲凝著萬古霜華,神情肅穆莊嚴,雖早已靈氣枯竭、靈性盡失,淪為凡石枯像,卻依舊保持著亙古不變的守護姿態,佇立在時光長河裡,守著這座塵封於龍脈地底的中古地宮。

凌玄步履從容,不疾不徐,周身青蓮道韻微微流轉,內斂而不張揚。方才接引第五縷殘魂歸入識海蓮魂,五縷魂息水乳交融、渾然歸一,使得他自身蓮道輪迴本源愈發醇厚深邃,道心更是愈發澄澈穩固。識海之中,蓮魂瑩白圓滿,蓮瓣層層舒展,星輝紋路流轉璀璨,輪迴光暈綿密厚重,絲絲縷縷安魂渡化的道韻自發漫溢周身,與地底龍脈地氣隱隱共鳴相和。

一路走來,途經先前錯落林立的偏殿配閣。殿門依舊半掩敞開,內裡玉案傾頹,古器蒙塵,腐朽古卷殘頁散落地面,靈玉器皿碎裂斑駁,依稀可見昔日地宮鼎盛之時,修士雲集、悟道修行、典藏經書的恢宏盛景。殿內零星散落的低階上古法器、靈材原石仍泛著淡淡靈光,靜靜蟄伏在歲月塵埃裡,等待有緣之人偶遇拾取。

尋常修士踏入這座中古地宮,定會被遍地機緣迷了心神,沉溺於尋寶覓寶之中,耗費數年光陰搜刮靈珍,卻極易忽略地宮深處潛藏的兇險禁制、守煞兇魂,最終落得身陷幻域、葬身絕地的下場。可凌玄此刻心境早已超脫外物浮華,尋魂執念紮根道心,除卻與蘇晚魂體相關的蘊魂靈物,其餘世俗機緣、上古珍寶皆入不了他眼底。

目光淡淡掃過兩側偏殿,未曾有半分駐足貪戀,身形不停,依舊順著青石長廊向著地宮外層緩步前行。神念如細密蓮絲悄然鋪展,再度漫過沿途每一處殿宇角落、石壁夾層、廊道暗格,並非為探尋機緣,而是細緻排查沿途禁制是否因先前破陣引動出現異動,有無潛藏的地底凶煞被靈氣波動驚醒,杜絕離去途中生出無端變故。

這座中古地宮依託中土主幹龍脈而建,又被五星鎖地大陣萬古封禁,地底岩層錯綜複雜,靈脈分支縱橫交錯,暗含無數隱匿暗道、連環殺陣與幻域秘境。方才深入地宮核心時心神專注於破解封紋、接引殘魂,無暇細查周遭全部脈絡,如今返程途中,正好以神念盡數滌盪梳理,將整座地宮的格局脈絡、靈脈走向、禁制分佈完整烙印於心。

日後若是有需要,無論是前來閉關養魂、靜坐悟道,還是尋覓其餘上古傳承、地底靈泉,皆可隨心而來,無需再重新耗費心神探查路徑。

神念逐層蔓延,順著長廊分支廊道、地底岔路暗巷不斷延伸,掠過一座座廢棄偏殿、隱秘石室、地下靈窟。不少石室之內封存著中古修士遺留的坐化遺骨,身旁散落著殘破道袍、鏽蝕仙劍、殘缺玉簡,依稀能窺見當年修士隕落前的無奈與悲涼。亦有幾處隱秘靈窟內蘊著地底靈脈分支,靈泉潺潺,靈氣濃郁,滋生出不少世間罕見的陰生靈草、地底奇花,常年受龍脈地氣滋養,藥性醇厚,靈氣綿長。

凌玄神念掃過,將這些隱秘靈窟、靈泉寶地盡數記在心底,卻並未刻意上前採摘挖掘。如今首要之事是奔赴九天雲海,尋覓最後一縷殘魂,沒必要在此耽擱光陰。待到他日六魂圓滿,重塑靈軀之後,再來此地採摘靈草、取用靈泉,煉製安魂塑神丹藥,恰好能派上用場。

一路緩緩前行,遠離地宮核心,周遭濃郁厚重的龍脈地氣漸漸變得稀薄,空氣中縈繞的安魂靈息也緩緩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地底深處特有的陰冷潮氣、歲月塵封的腐朽氣息。長廊穹頂的夜明奇石光輝也愈發黯淡,越靠近地宮外層,光線越是幽暗朦朧,唯有凌玄周身縈繞的青蓮溫潤靈光,始終穩定明亮,照亮身前丈許之路,自發淨化周遭汙濁濁氣,隔絕陰寒死氣侵體。

行至長廊分叉路口,此處正是當初踏入內層地宮的第一道岔路,一側通往深處主殿,一側通往地宮外層出口,還有兩條幽深暗道向著地底更深處延伸,黑黝黝不見盡頭,彌散著濃郁的陰煞兇戾之氣,隱隱有微弱的兇魂嘶吼從暗道深處遙遙傳來,被厚重岩層阻隔,模糊不清,卻依舊透著森然可怖之意。

凌玄駐足片刻,眸光望向那兩條幽深暗道,神念試探著探入少許。暗道之內煞氣沖天,怨氣凝結,盤踞著不少中古隕落修士的兇魂、戰死的守護靈煞,更有天然形成的地底陰煞幻域,層層疊疊,兇險莫測。想來是中古仙道浩劫之時,無數修士兵敗隕落,殘魂執念不散,沉淪地底,受地宮陰煞侵蝕,化作兇魂厲煞,盤踞在這片暗道秘境之中,萬古不得超脫。

他如今道業已成,登臨先王之境,又身負蓮道輪迴渡化本源,若是有心清掃這些兇魂煞靈,不過舉手之勞,便可以蓮光渡化執念,令其魂歸天地,解脫沉淪。但此刻尋魂心切,無意在此多生枝節,且這些地底兇魂被地宮大陣與龍脈地氣禁錮在此,無法衝出暗道禍亂世間,只需任由其蟄伏便可,不必特意耗費心力出手。

略作觀望,凌玄便收回目光,不再理會兩條幽暗暗道,轉身邁步踏上通往地宮外層的通路。青石長廊蜿蜒向前,漸漸有明顯的下坡走勢,地勢緩緩走低,向著五星鎖地大陣封禁的地宮出口延伸而去。

越往地宮外層行走,周遭殿宇樓閣愈發殘破不堪,不少廊壁岩層已然坍塌損毀,露出後方黝黑的地底巖道,石塊散落滿地,塵埃厚積寸許,顯然是歷經萬古地殼變動、靈氣枯竭所致。沿途的石人石像也多有崩裂殘缺,有的頭顱滾落,有的戰甲破碎,有的身軀斷裂,靜靜倒臥在廊道之旁,更添幾分歲月滄桑、末世凋零之感。

凌玄踏過滿地碎石塵埃,白衣不染半點浮塵,道韻流轉周身,自動隔絕塵埃濁氣。他目光沉穩,心神淡然,一邊穩步前行,一邊默默梳理自身修為氣韻。五縷殘魂歸位,蓮魂本源圓滿不少,反哺自身道基,使得他體內蓮道靈力愈發凝練醇厚,輪迴道則感悟愈發深刻,道基穩固程度較之先前更上一層樓,隱隱有了半步超脫當前先王境界的徵兆。

修行本就是逆天求索,悟道之路從無停滯。每一次接引蘇晚殘魂歸位,魂息共鳴,本源相連,都會牽引他自身道心蛻變、道則精進,似是冥冥之中自有宿命牽連,兩人命運早已交織纏繞,一榮俱榮,一進俱進。

不知行走多久,前方幽暗長廊盡頭,終於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封禁光幕,靈光晦澀暗沉,佈滿密密麻麻的鎖地陣紋,正是隔絕中古地宮與外界中土大地的五星鎖地大陣結界壁壘。陣紋流轉著厚重的禁錮之力,五道星曜紋路首尾相連,暗合五星衍化天地之道,牢牢封印地底地宮入口,隔絕內外靈氣流通,阻斷一切生靈隨意出入。

當初凌玄踏入地宮之時,需耗費不少心神拆解陣紋,尋得薄弱縫隙,方才悄然潛入地底。如今返程離去,無需再小心翼翼避讓陣紋禁制。

他緩步駐足於結界光幕之前,眸光凝望眼前流轉的五星陣紋,神色平靜無波。周身青蓮靈光微微盪漾,一縷溫潤道韻縈繞指尖,並未動用強橫蠻力轟擊,依舊秉持穩妥柔和之道。畢竟此陣乃是上古大能佈設,封禁萬古,牽連中土主幹龍脈根基,若是蠻力破陣,極易引發陣紋暴走,牽動龍脈震動,造成方圓千里山崩地裂、大地塌陷。

指尖蓮光輕輕拂過結界表面,輪迴渡化道韻緩緩滲透五星陣紋之中。原本凝滯厚重、充滿禁錮之力的陣紋,在蓮道靈光的浸潤安撫之下,漸漸變得柔和舒緩,五道星曜紋路流轉速度放緩,層層封禁之力如同潮水般緩緩退讓,自行開闢出一道丈許寬的通透通道,直通外界地底山腹。

凌玄身形一動,白衣飄掠,徑直穿過結界通道。身形掠過的剎那,身後五星鎖地大陣陣紋瞬間重歸合攏,光幕黯淡如初,再度恢復萬古封禁之態,毫無半點異動波瀾,彷彿從未有人穿行而過。

踏出大陣結界,眼前景象徹底脫離地宮格局,化作天然的地底山腹巖洞。巖壁粗糙嶙峋,怪石突兀叢生,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土腥味與地底溼氣,沒有夜明奇石照亮,唯有一片幽深昏暗。

凌玄指尖凝出一縷蓮光,懸浮身前,化作一盞清瑩蓮燈,柔和靈光灑落四方,照亮周遭數十丈範圍。循著記憶之中的來路,順著蜿蜒曲折的地底巖洞穩步前行。巖洞高低錯落,岔路縱橫,皆是天然地殼運動形成,幽深曲折,四通八達,若是尋常修士誤入其中,極易迷失方向,困死地底。

但凌玄神念早已將這片地底山腹脈絡完整銘記,每一條岔路、每一處彎道、每一塊標誌性怪石都瞭然於心,無需刻意辨認,步履從容,穿行於幽暗巖洞之間,如履平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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