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二百六十二章 巡域理脈 探聽風雲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47分鐘前

靈峰之巔長風拂面,捲動二人衣袂翻飛。暖陽穿透薄雲,遍灑整片蓮域,歷經戰火與雷劫的大地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拾生機。遠處斷裂的山體縫隙間,青草嫩芽破土而出,斷流多日的蓮溪叮咚作響,蜿蜒穿梭在亂石之間,溪水澄澈,裹挾著濃郁的蓮香緩緩流淌。往日被魔氣與雷煞籠罩的天地,如今靈氣愈發溫潤醇厚,絲絲縷縷的生機之氣遊走四野,撫平著大地的創傷。

凌玄負手而立,目光俯瞰萬里疆域,神念徐徐鋪展,化作細密光網,緩緩掃過蓮域每一寸土地。他肉身傷勢雖已穩住,經脈仍有隱傷,先王神念不敢全力催動,可即便如此,也能清晰感知到地底靈脈的走向。整片蓮域主幹靈脈根基牢固,乃是萬古傳承積澱而來,尋常攻勢難以撼動。但分支靈脈損毀嚴重,尤其中央蓮臺周遭、邊境交界之地,數條輔脈徹底崩斷,靈氣在此處流轉滯澀,形成多處靈氣死角。長此以往,不僅區域性地域靈氣枯竭,久而久之還會拖累主脈運轉,傷及蓮域根本。

蘇晚靜立身側,眉心蓮心微光流轉,六道輪迴虛影在她身後輕輕浮動,散出淡淡的青輝。輪迴之力最善感知地脈生機、勘破虛實,她凝神片刻,輕聲道出探查所得:“主幹靈脈根基穩固,只是大戰之中受狂暴力量震盪衝擊,衍生支脈多處斷裂、淤塞。如今靈氣迴圈受阻,不少區域生機萎靡,需儘快梳理修補。”

“與我感知一般無二。”凌玄微微頷首,抬手望向腳下靈峰,“蓮域靈脈交錯縱橫,如同人體血脈,一損俱損。你我便分而行動,我前往邊境地帶,穩固外圍靈脈節點,震懾域外窺探之人;你留守腹地,梳理中央區域受損支脈,喚醒沉睡的地脈生機。待靈脈初步理順,再匯合一處,商議佈防與探查外界諸事。”

如此分工最為穩妥。邊境直面各方窺視勢力與魔域殘部,需以凌厲劍意鎮住宵小;腹地靈脈錯綜複雜,更依賴輪迴生機之力滋養修復。蘇晚並無異議,輕點臻首:“就依你所言。萬事小心,外界神念繁多,切莫逞強牽動舊傷。”

“放心。”凌玄微微抬手,腰間蓮紋仙劍發出一聲清淺嗡鳴,青白劍光斂於劍身之內,不露半分殺伐之氣。他足尖輕點地面,身形化作一道淡白流光,循著山勢朝著蓮域邊境疾馳而去。身影掠過一座座復甦的山巒,沿途所見,靈草靈木漸次舒展枝葉,偶有殘存的零星魔氣,被天地間自生的蓮道生機瞬間消解,不復為禍。

蘇晚目送凌玄遠去,轉身邁步走下靈峰。她身形輕盈,踏在青草新芽之上,周身青輝灑落,所過之處,地面微微震顫,地底沉寂的靈脈隨之輕輕呼應。她並未急於動手,而是沿著蓮溪一路慢行,將整片腹地的靈脈損毀點位一一標記於心。昔日蓮域靈脈四通八達,靈氣環流週而復始,如今多處脈絡中斷,靈氣流轉形成一道道斷層,部分低窪之地甚至積聚了戰後殘留的雷煞餘韻,兩股異力糾纏不休,阻礙生機生長。

行至半途,前方一大片倒伏的千年蓮叢映入眼簾。這裡曾是蓮域靈韻最盛之處,蓮華遍地,香飄十里,如今蓮杆折斷,蓮瓣焦枯,黑褐色的雷火痕跡佈滿根莖,整片蓮叢死氣沉沉,再無半分往日風華。蘇晚駐足於此,眸中掠過一抹疼惜。她緩緩抬起雙手,繁複柔和的蓮道印訣自指尖流轉而出,眉心本源蓮心青光大放,純淨的輪迴生機之力如潮水般傾瀉而下。

青色光雨漫天灑落,盡數覆蓋整片枯蓮之地。輪迴之力滲入泥土,順著枯萎的根莖深入地底,與斷裂的支脈相連。地底之下,原本停滯不動的靈氣漸漸開始流轉,淤塞的脈絡被生機之力一點點疏通。斷裂的靈脈斷面生出絲絲縷縷的光絲,相互纏繞、銜接,緩慢癒合。

這一過程極為耗費心神,每修復一段靈脈,都需要精準把控力量尺度。力量過弱,無法彌合裂痕;力量過猛,又會讓本就受損的脈絡二次崩碎。蘇晚凝神斂氣,神魂之力絲絲縷縷外放,與地脈相融,以自身輪迴蓮魂為引,牽引天地生機滋養靈脈。她肩頭的舊傷被靈力牽動,淡黑血珠再次緩緩滲出,蒼白的面容上泛起一層薄汗,氣息也隨之微微起伏。

可她未曾停歇。蓮域是她生長的故土,一草一木,一脈一土,皆與她神魂相連。當初不惜燃燒蓮魂催動禁術也要守護的家園,如今縱使耗盡心力,她也要親手將其修復。時間緩緩流逝,半日光陰悄然而過,這片損毀最嚴重的蓮叢下方,數條斷裂支脈已然初步銜接。泥土之下靈氣重新奔湧,枯萎的蓮杆根莖處,一點點透出嫩綠新芽,沉寂的蓮叢,再度萌發生機。

蘇晚長長舒出一口氣,收回部分力量,稍作調息。短暫休整之後,她再度動身,奔赴下一處受損靈脈節點。整片蓮域腹地,青輝點點遊走,如同暗夜星辰,所過之處,斷脈重連,靈氣複流,死寂之地漸漸重現靈動。

另一邊,蓮域千里邊境線之上,崇山峻嶺連綿起伏,這裡是抵禦外敵的第一道屏障。大戰之時,魔軍主力曾在此處駐紮鏖戰,雷劫餘威也橫掃整片邊境,山巒崩塌,巨石碎裂,地底多條護域靈脈被硬生生震斷。失去靈脈加持的邊境結界,如今殘缺不全,防護之力十不存一,也正因如此,此地才成了外界各方神念往來試探的主要通道。

凌玄踏立於一座最高的險峰之巔,此處乃是邊境靈脈樞紐之一,放眼望去,域外虛空之中,數十道若有若無的神念來迴游走,或遠或近,層層交織,久久不曾散去。這些神念氣息各不相同,有仙門的清逸、妖族的兇戾、古族的古樸,還有幾縷微弱卻陰冷的魔氣,應當是魔域留守的斥候。

“果然各方勢力皆未死心。”凌玄眸色微冷,體內先王靈氣緩緩運轉,斷裂的經脈隱隱傳來鈍痛,他強壓下不適,抬手結出一道道古樸道印。金色先王道紋自掌心飛出,化作無數細碎光符,紛紛鑽入山體岩層之中。

道符落地,瞬間與地底殘存的護域靈脈相連。原本殘缺鬆動的邊境結界,驟然亮起一層淡金色光幕,光幕之上交織著萬古鎮魔紋路,浩然正氣四散鋪開。域外那些遊走的神念一觸及金紋光幕,立刻如同烈火焚身一般劇烈震顫,慌忙向後退縮,不敢再輕易靠近。

“僅憑暗中窺探,便想摸清我蓮域虛實,未免太過天真。”凌玄沉聲低語,神念伴隨著先王道紋一同沉入地底,著手修復斷裂的護域靈脈。相較於腹地靈脈,邊境護脈更為剛硬霸道,主司防禦鎮煞,修復之法也與腹地截然不同。他以先王血脈之力為根基,一道道道紋烙印在靈脈斷面之上,如同鉚釘一般,將崩裂的脈絡牢牢固定,再引動天地間的精純靈氣填充縫隙。

金光在山體之下明暗交錯,一條條斷裂的護脈逐步銜接。隨著靈脈復原,邊境結界的光芒愈發凝實,籠罩千里邊境,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。域外虛空之中,那些遊走的神念徹底被隔絕在外,無論如何試探,都無法穿透結界分毫。

數縷潛藏的魔域魔氣最為焦躁,它們奉命留守探查,本想等待主力捲土重來,如今見邊境防禦再度穩固,知曉短時間內再無可乘之機。幾道魔念相互交織,在空中盤旋數圈,最終不甘地轉身,朝著九幽魔界的方向急速退去。

其餘仙門、妖族、古族的神念亦是忌憚不已。二人重傷閉關不過三日,竟已走出靜室,著手修復靈脈、加固結界,這份恢復速度與傳承底蘊,遠超眾人預估。尤其是邊境結界之上的先王道紋,浩然鎮邪,威力不凡,貿然觸碰必然會引來猛烈反擊。一眾窺探者權衡利弊之後,紛紛收斂神念,遠遠退至域外千里之外,只留下零星暗哨,遙遙監視動靜。

邊境危機暫時解除,凌玄走遍數處關鍵靈脈節點,將外圍所有損毀的護域靈脈盡數修復完畢。待最後一道道印烙印完成,他收功而立,周身氣血一陣翻湧,接連催動力量修復靈脈、佈設結界,已然牽動了體內舊傷。右臂殘存的魔毒隱隱躁動,青黑之色在肌膚下一閃而逝,被他迅速以正氣壓制下去。

“邊境靈脈與結界已然穩固,短期內外敵難以強行闖入。”凌玄眺望遠方天際,目光穿透層層雲霧,望向魔域所在的西方,“五大魔帥、三大魔尊盡數伏誅,魔域經此大敗,必然元氣大傷。但魔域盤踞九幽無盡歲月,底蘊深不可測,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,最多半載,定然會再有動作。”

心中思慮已定,他不再停留,轉身朝著蓮域腹地折返。一路疾馳,沿途所見景象愈發欣欣向榮,靈脈流轉愈發順暢,大地生機盎然,與三日前那片滿目瘡痍的模樣判若兩地。行至中央蓮臺附近時,遠遠便望見一道道柔和的青光在半空遊走,蘇晚正立於殘破的蓮臺之上,全力修復這片大戰的核心之地。

中央蓮臺乃是蓮道傳承的根源,下方深埋蓮域最核心的本源靈脈,也是當初大戰與七重雷劫衝擊最猛烈的區域。蓮臺表面蛛網般的裂紋依舊清晰可見,無數蓮瓣碎裂散落,臺基之下的靈脈震盪最為劇烈,多條核心輔脈近乎崩毀。蘇晚將大半輪迴之力都集中於此,青色光絲如流水般纏繞蓮臺,深入地底,一點點修補受損脈絡。

察覺到凌玄歸來,蘇晚緩緩收功,回身相視。二人皆是面色略帶疲憊,氣息虛浮,顯然半日勞作都消耗巨大,但眼底皆是一片明朗。

“邊境靈脈與結界已全部修復,域外窺探勢力盡數被震懾逼退,魔域斥候也已撤離。”凌玄率先開口,將邊境情形如實道出,“只是各方勢力並未遠去,依舊在千里之外佈下暗哨,緊盯蓮域動向。魔域雖暫時退走,可隱患未除,我們不能掉以輕心。”

蘇晚微微點頭,抬手輕撫腳下蓮臺,青光縈繞其上:“中央蓮臺下方的核心靈脈已穩住根基,雖無法短時間恢復全盛,但再無崩毀之危。如今整片蓮域靈脈脈絡基本貫通,靈氣環流恢復常態,大地生機已無大礙。”她頓了頓,話鋒一轉,“外界多方勢力虎視眈眈,我們閉門自守,終究無法知曉各方底細。知己知彼,方能從容應對,需派人外出探聽風雲動向。”

二人想法不謀而合。蓮域與世隔絕已久,此番大戰震動整個南疆大陸,各方勢力的態度、部署、底牌,他們全然不知。如同矇眼行路,危機四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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