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三百一十八章 暗流蟄伏,歲序將臨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46分鐘前

落日熔金鋪滿東野萬畝蓮草田疇,成片嫩青蓮葉隨風層層起伏,裹挾著溫潤散靈氣息漫向河谷各處。觀摩集會落幕已有半月,西線十七家宗門盡數恪守統一靈材交易規制,每月固定日期有序前來採購量產外接蓮草,集鎮交易區秩序井然,商販與宗門使者議價平和,再也不見往日為爭搶靈材劍拔弩張的場面。黑山主峰鎮魔陣青光沉穩內斂,岩層深處殘存的陰邪氣息被蓮域源源不斷散出的生機持續滌盪,整片西線徹底踏入平穩建設的常態階段。

蓮心小院蒼松挺拔,凌玄盤膝靜坐,先王正氣循著周天穩固運轉。連日來他每日分出部分神識,長期錨定雲渺宗腹地三處關鍵據點,沈滄聯合激進長老密謀的細微靈力波動,都會被無差別記錄下來。對方始終恪守三方契約表面規矩,沒有派遣弟子越界探查、策散散修,所有謀劃都藏在宗門內部密室之中,僅憑外圍神識無法窺得完整計劃,卻能清晰感知一股愈發沉鬱的躁動氣息,隨著三年契約到期之日日漸臨近,愈發濃烈。

蘇晚坐在蓮池邊打理新採摘的蓮草分株,六道輪迴神魂輕柔籠罩種植區全域,時刻監測滋養陣紋運轉狀態與蓮草長勢。首批二區量產蓮草已然長出完整蓮葉,藥性檢測穩定達標,青嵐按照既定價格名冊,有條不紊登記每月各宗門採購份額,靈植弟子每日巡查防蟲控水,整片外接種植區已然步入良性迴圈。她抬眸看向閉目調息的凌玄,指尖蓮光輕輕拂過池面,漾開細碎漣漪:“雲渺宗腹地的躁動一日勝過一日,沈滄蟄伏許久,必定在籌劃三年期滿後的完整方案,只是礙於契約約束與西線各宗門共同監督,遲遲不敢露出明確破綻。我們無法強行闖入雲渺宗探查密謀,貿然行動反而會被對方抓住把柄,指責蓮域主動破壞約定,引得西線局勢再度動盪。”

凌玄緩緩收功睜開雙眼,指尖凝出一縷凝練神識光點,在桌面勾勒出雲渺宗西線舊駐地、宗門議事堂、後山密地三處標記:“沈滄精明了許多,不再用低階弟子貿然試探,所有密謀都在宗門內部封閉進行,外圍只留尋常值守弟子掩人耳目。青竹門柳硯和雲渺宗執法長老孟嵩素有舊交,孟嵩本身厭惡激進派無端生事,不願再度挑起西線爭端,我們可以隱晦託柳硯傳遞訊號,不必直接插手探查,只請柳硯留意議事堂近期動向,但凡沈滄一派提出大規模重返西線、謀劃潛入秘境的議題,提前暗中告知即可,既能規避主動挑釁的風險,又能提前掌握對方大致計劃方向。”

二人商議妥當借力青竹門打探情報的方案,當夜便由蘇晚傳訊柳硯,言辭委婉,只以擔憂三年契約到期後西線秩序動盪為由,請對方多多留意雲渺宗內部議事動向,絕不提及主動窺探密謀之事,避免落下話柄。柳硯處事穩妥,立刻應下此事,三日之後便傳回第一道隱晦訊息:雲渺宗議事堂近三個月頻繁召開閉門會議,參會者僅有激進派長老與沈滄心腹,孟嵩一派執法弟子全部被擋在議事殿外,討論內容嚴密封鎖,連宗門中層修士都無從知曉。

訊息印證了二人的判斷,沈滄早已開始周密佈局,只差等待契約時效到期,便會撕下安分偽裝。凌玄沒有坐等情報上門,同步推進兩項防備舉措:其一,柳珩帶隊升級全域警示符文,山林七條隱蔽小徑、黑山山腳、種植區外圍的陣法全部迭代,新增時效觸發預警,只要雲渺宗修士踏入百里範圍,無論隱匿手法多高明,都會精準鎖定位置並記錄行進軌跡;其二,青嵐擴充散修管控隊伍,將西側高危散修營地的禁錮陣紋全面加固,增設多重靈力隔絕層,杜絕雲渺宗藉著收買散修開闢內應通道的老路。

青竹門的情報斷斷續續傳來,零散碎片拼湊出大致輪廓:沈滄聯合三名激進長老,打算在三年契約期滿當日,以雲渺宗正式使團的名義登門,先是提出放寬秘境准入、定期配額採摘高階蓮材的無理要求,若是被直接拒絕,便動用早已暗中培養的百名精銳死士,分散喬裝成普通採藥散修,繞開正門登記崗,依靠提前摸清的山林小徑潛入秘境淺層,大批次盜取高階蓮株根莖。這批死士經過專門隱匿訓練,熟悉蓮域舊版陣法弱點,沈滄篤定新式警示符文無法一次性攔截所有人,只要有小股隊伍成功得手帶走蓮材,後續就能以高階蓮材為籌碼,聯合其他貪圖秘境資源的小型宗門,聯手施壓蓮域放寬規矩。

最棘手的一點在於,百名死士分批行動,不會集中突破一處防線,陣法單點攔截難以盡數擒獲,一旦有數人成功潛入秘境帶走高階蓮材,即便最終全數抓捕,雲渺宗也能借此大肆宣揚蓮域高階蓮材極易盜取,煽動更多勢力覬覦秘境,打破如今安穩許久的西線格局。

蘇晚翻閱整理好的情報碎片,眉心蓮心印記微微蹙起:“分批滲透、多點突破是他們此次計劃的核心,新式警示符文能定位所有人,卻很難在短時間內調動足夠人手同時封堵上百個分散點位。常規戍卒分散各處,倉促調集容易出現防線空檔,不如提前佈設全域連鎖禁錮陣,以黑山鎮魔陣為核心樞紐,只要任意一處點位檢測到死士闖入,整片山林空域自動結成連鎖封印,所有分散潛入者同時被陣法困住,無法移動、封鎖靈力,不用四處奔波調兵,便能一次性困住全部潛入人員。”

凌玄十分認可連鎖大陣的構想,黑山本源陣力足夠支撐大範圍連鎖禁錮,只是佈設工程量極大,需要陣道弟子、青竹門陣法師聯手耗費月餘時間才能完工。他即刻聯絡柳硯,講明陣法需求,青竹門二十名頂尖陣道弟子翌日便趕赴西線,兩宗門陣法師分組劃分區域,以東野種植區、七條山林小徑、黑山山腳三大片區為主要佈設範圍,隱蔽式埋下連鎖陣基,陣紋相互纏繞連通,牢牢掛靠黑山鎮魔陣核心,平時隱匿無形,觸發之後瞬間鋪開百里禁錮網。

佈設大陣的日子安穩有序,雲渺宗那邊毫無異動,沈滄刻意壓制所有外露氣息,議事堂閉門會議愈發頻繁,百名死士悄然集結在雲渺宗西線外圍隱秘據點,日夜演練繞路隱匿、破解舊陣法的技巧,靜待三年期限抵達。集鎮日常交易有條不紊,外接蓮草第三季成熟採收,各宗門採購井然有序,村落農戶靠著靈草田務工獲得穩定酬勞,孩童在田埂邊嬉戲奔跑,西線煙火安穩祥和,極少有人知曉百里之外,一場精心籌備的潛入陰謀正在步步逼近。

距離契約到期只剩半月,連鎖禁錮大陣全部佈設完畢,柳珩反覆多次觸發測試,無論死士從哪條小徑分散闖入,百里封印都會瞬間成型,上百個點位同時觸發禁錮,潛入者盡數被困無法掙脫。柳硯帶來最後一則關鍵情報:契約到期當日,沈滄會親自隨同孟嵩帶領的正式使團登門交涉,正面提出苛刻要求牽制二人注意力,分散蓮域防守力量,掩護百名死士同步分批潛入,內外配合執行盜取計劃。孟嵩明知此事卻無力阻攔激進派勢力,只能暗中儘量拖延議事堂決策時間,算是變相給蓮域預留防備緩衝。

凌玄與蘇晚針對性調整最終部署:交涉當日,二人留在小院正面接待使團,不顯露絲毫防備異常,麻痺沈滄;青嵐帶領戍卒駐守黑山核心與種植區,陣法觸發第一時間封鎖現場;青竹門弟子駐守山林外圍,負責押送被困死士統一關押;所有陣紋觸發訊號直接同步到二人識海,一旦大陣啟動,凌玄便可分出一縷神識遠端加固禁錮威力,杜絕死士強行破陣逃脫。

時序緩緩推移,轉眼便到三年契約期滿的當日。清晨晨霧籠罩河谷,集鎮如常開市,靈草區採摘秩序平穩,表面看不出半點備戰跡象。沈滄刻意混在雲渺宗正式使團之中,隨同孟嵩一同抵達蓮心小院院門,使團一行人神態規整,看不出百名死士已經同步潛入山林小徑的端倪。

沈滄神色平靜,再也沒有初次登門時的急躁貪婪,裝作恪守契約多年的宗門使者,跟著孟嵩一同行禮,目光看似隨意掃過院落,實則暗中探查凌玄蘇晚二人氣息狀態,判斷對方是否察覺潛入計劃,準備正式開口提出放寬秘境准入的無理條件,正面牽制二人注意力,給分散潛入的死士爭取足夠時間盜取高階蓮材。

蓮心河谷百里山林之間,百名喬裝完畢的雲渺宗死士依照預定路線,分頭踏入七條隱蔽小徑,以為能借著分散突破躲開防禦,卻不知腳下剛觸碰到地面隱蔽陣基,黑山連鎖禁錮大陣已然悄然啟動。淡青色蓮紋靈光無聲蔓延百里,整片山林空域瞬間結成緻密封印,上百名分散各處的死士同時被無形蓮鎖捆縛,靈力凍結、身形僵立,連挪動分毫都做不到,潛伏許久的陰謀,在大陣觸發的剎那,已然落入早已布好的天羅地網之中。

小院之內,孟嵩剛開口客套寒暄,凌玄識海之中瞬間亮起成片預警光點,連鎖大陣全面觸發的訊息清晰傳來。他神色沒有半分變化,依舊謙和接待使團,指尖一縷先王正氣悄然溢位,遠端加固百里禁錮陣力,杜絕死士強行掙脫陣法的可能,靜待沈滄露出馬腳,徹底終結雲渺宗激進派長久以來的覬覦隱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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