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三百二十二章 隱門窺伺 蓮域安疆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46分鐘前

丹鼎宗、玄天宗使團交割契約後安穩經營蓮域西線半載,萬邪宗兩輪陰謀盡數折戟,流言潰散、潛入邪修盡數驅逐鎮壓,千里蓮心河谷再度迴歸一派平和盛景。靈材交易市集日日人聲不絕,往來修士、凡間商販各行其道,丹鼎宗分舵源源不斷產出改良療傷丹、抗魔陣石,沿黑山外圍村鎮層層鋪開,尋常百姓偶遇妖獸、淺層魔氣侵擾,只需一枚低階丹藥便能穩住傷勢,邊境傷亡數量相較往年銳減七成有餘。玄天宗陣道弟子常駐黑山主陣各處節點,按月檢修陣紋裂隙,連鎖禁錮大陣運轉愈發穩固,山體深處鎖神陣禁錮沈滄的靈光恆定不散,每日勞作的殘餘死士被蓮心本源氣息潛移默化滌盪神魂,戾氣日漸消減,再無昔年伺機暴動的瘋狂之態。

五萬畝蓮草田劃分清晰,丹鼎宗專屬供給片區專人值守登記,每日採收、分揀、交割靈石流程絲毫不亂,從未再起分毫爭執。青竹門柳硯依舊恪守中立傳信之責,每十日往返中原與蓮心小院,將三大宗門、各方中小道派動向整理成冊遞至凌玄與蘇晚案前,成為二人研判中原局勢最可靠的憑據。經萬邪宗流言一事,西部中小型宗門盡數看清萬邪宗禍心,紛紛主動斷絕往來,轉而與蓮域建立穩定靈材交易,西線商路愈發繁茂,靈石、礦石、珍稀草藥流通往來不絕,河谷各處村落依託蓮田、市集日漸富庶,凡人與修士共處一派祥和。

凌玄常年駐守蓮池打坐,先王正氣與蓮心本源相融無間,黑山大戰損耗的本源精氣早已圓滿補足,丹田蓮種流光溫潤,神識籠罩千里西線無一處疏漏。中原邊境但凡有修士神識窺探,剛踏入百里警戒圈便會被蓮氣鎖定,細微異動盡數收納於心。接連化解萬邪宗兩重算計後,他心中固守秘境、與世隔絕的封心執念愈發淡薄,看待中原各大勢力不再一味設防敵視,反而能公允權衡各方利弊,依循局勢調整防禦佈局,不再執著於以強硬手段隔絕所有外界往來。

蘇晚靜坐青石臺梳理卷宗,六道輪迴神魂與蓮心本源徹底相融不分,眉心蓮印微光恆定,早年魔域留下的肉身暗傷根除殆盡,一身神魂根基穩固遠超從前。案頭卷宗分門別類,丹鼎宗內保守、進取兩派分歧、玄天宗陣道派系爭執、萬邪宗蟄伏動向之外,又新增一卷全新記錄,筆墨細密羅列中原深處隱世道派蹤跡。見凌玄收功緩步走來,她抬手將卷宗推至其身前,指尖點在泛黃書頁記錄之上,語聲清淺平緩:“萬邪宗經兩次挫敗,如今收斂所有明面動作,宗門魔氣盡數向內收攏,再無弟子擅自越界遊蕩。可中原群山深處,十餘支傳承千年的隱門近期頻頻釋放微弱探查神識,繞開丹鼎、玄天兩大宗門轄地,專從荒蕪無人的險峰裂隙窺探我蓮域邊界,行事遠比萬邪宗隱秘,不留半點流言痕跡,只暗中測繪河谷地形、記錄蓮田分佈與大陣巡檢時序。”

凌玄俯身展開鋪開的中原全域輿圖,指尖緩緩劃過地圖深處標註的隱山秘境,眸光沉靜無波:“萬邪宗行事張揚,靠流言、邪修潛入製造混亂,圖謀直白淺顯,極易防備。而這些隱世道派常年避世獨居,不參與中原宗門紛爭,手中無大規模商路,卻坐擁不少上古傳承秘術,心性沉穩隱忍,從不輕易顯露野心。他們不散佈謠言、不派遣邪修破壞,只暗中探查地形防禦,意在靜觀局勢,待丹鼎、玄天、萬邪宗三方相互拉扯消耗,再伺機出手坐收漁利。”

話音未落,柳硯自山道快步而來,此番神色不似上次聽聞萬邪宗作亂時那般凝重,反倒帶著幾分審慎憂慮,懷中厚厚一疊卷宗盡數攤開在石桌之上,皆是青竹門遊走中原各地探子蒐集而來的隱門情報。

“凌玄道友,蘇晚道友,中原西部隱門近月異動頻發。”柳硯抬手拂去卷宗浮塵,逐條梳理情報,“共計十三支隱世宗門,分別居於斷雲崖、枯骨嶺、寂玄谷等隔絕凡俗的險地,平日極少與外界互通往來,此次卻不約而同派出擅長斂息藏神的門中長老,分批潛入邊境群山。他們刻意避開集鎮關卡、測魔玉牌查驗路線,借深山古洞、微型時空裂隙隱匿身形,不接觸任何商販修士,僅遠觀測繪蓮域全境佈局。”

他翻開其中一頁記載,字跡愈發凝重:“其中以寂玄谷、斷雲崖兩大門派最為活躍,谷中修士精通上古藏魂術,神魂氣息能完美遮蔽,普通預警符文難以捕捉蹤跡;斷雲崖專修空間遁法,穿梭山間裂隙如履平地,短短半月之內,已有三名崖中長老先後往返蓮域邊境,將黑山主陣外圍節點、蓮田四至範圍盡數標記記錄。這些隱門並無公開動作,也未與萬邪宗暗中勾結,探子多次尾隨探查,皆未發現兩方互通訊息,他們獨來獨往,似是打算獨自圖謀秘境機緣。”

蘇晚指尖輕叩石桌,眉心蓮印微光流轉,推演各方勢力心思:“萬邪宗貪利急躁,只求快速奪取蓮心、破壞防線;丹鼎、玄天二宗只求穩定獲取蓮草資源、鑽研陣道丹術,不願掀起大戰損耗自身根基;唯獨這群隱門與世隔絕千百年,資源匱乏,又手握上古傳承,知曉蓮心秘境深處封存的上古鎮魔秘辛,所求絕非表層蓮草,而是秘境核心蓮心本源,甚至是黑山地底鎮壓的魔源殘息。他們隱忍蟄伏,便是等待我們與其餘宗門爆發衝突,兩敗俱傷之時,一舉奪取秘境。”

凌玄微微頷首,指尖在輿圖上勾勒出三層防禦增補之策,條理分明,層層遞進封堵隱門窺探之路:“隱門擅長藏神遁形,不靠流言挑動紛爭,只暗中探查佈防,應對之法不可照搬處置萬邪宗的手段,需分三步穩步築牢防線,悄無聲息截斷他們的探查渠道,不必大肆張揚激化矛盾。”

三人圍坐石案,細細敲定針對隱門窺伺的全套應對方略,每一步皆貼合隱門修士隱匿潛行的特點,不主動挑起爭端,只穩固自身疆土,杜絕外人暗中窺探。

第一層,全域佈設辨魂蓮紋,破解上古藏魂秘術。蘇晚取蓮池本源精粹,融合輪迴神魂之力,煉製數千枚細小蓮紋玉牌,分發給所有邊境巡檢弟子、黑山陣基值守修士。尋常測魔玉牌僅能篩查魔氣,無法分辨隱門修士刻意遮蔽的純淨神魂,而蓮紋玉牌依託蓮心本源而生,可穿透一切藏魂術法,但凡非蓮域本土修士靠近,玉牌便會泛起淡青微光,精準鎖定窺探者方位。同時於千里邊境群山裂隙、古洞出入口嵌入固定式蓮紋預警石,隱門修士但凡踏入探查範圍,無需人為值守,蓮氣便會悄然尾隨,記錄其行進路線與停留點位,不主動驚擾,只留存完整蹤跡以備後續處置。

第二層,調整全域巡檢時序,填補探查空隙。此前西線巡檢分晝夜兩班,固定時辰更替,極易被精通測算的隱門修士摸清規律,尋得空檔潛入。凌玄下令將巡檢隊伍拆分數十支小隊,實行無規律輪換巡查,每班值守時長、巡邏路線隨機變更,每日由蓮心小院統一下發當日巡查路線,絕不提前洩露。黑山外圍、蓮田邊界、山間裂隙三處重點區域增派流動巡守修士,兩兩結伴,一人看守陣石,一人催動蓮紋玉牌探查四周神魂氣息,徹底抹除可供隱門修士利用的時間空檔。

第三層,借青竹門中立身份傳遞溫和警示,劃清疆土邊界。由柳硯攜帶蓮域正式文書,前往中原各大隱門駐地拜訪,文書不指責窺探行徑,只清晰劃定蓮心河谷全域疆界,闡明蓮域自有防禦規制,謝絕各方無許可私自查探邊境。文書之中附帶一枚蓮紋玉牌樣本,隱晦告知各隱門,所有潛入窺探的蹤跡皆已盡數記錄,若安分守己,蓮域依舊維持互通交易的寬鬆規矩,若執意頻繁越界窺探,便會啟動大陣強制驅逐,不傷性命,但會永久斷絕該宗門與蓮域所有靈材往來。

方略敲定,三人即刻分頭行動,各司其職推進部署。

蘇晚坐鎮蓮心小院,日夜催動輪迴神魂淬鍊蓮紋玉牌,蓮池碧波翻湧,源源不斷輸送本源精氣,數千枚玉牌三日之內盡數煉製完成,分發至西線各處值守點位。邊境古洞、山間裂隙埋設預警石之時,幾名潛藏暗處的寂玄谷長老恰好正在測繪地形,剛靠近裂隙入口,預埋的蓮紋石驟然亮起青光,一縷淡不可察的蓮氣纏上三人神魂,悄無聲息記下他們的容貌、功法氣息與遁走路線,三人渾然不覺自身蹤跡早已暴露,依舊自以為隱匿得天衣無縫,停留半刻便遁入深山離去。

柳硯攜帶文書與蓮紋玉牌樣本動身前往中原隱門聚居之地,接連走訪寂玄谷、斷雲崖、枯骨嶺等十二處隱門駐地。一眾隱門長老初見文書尚且不以為意,待親眼見識蓮紋玉牌可破除自家傳承千年的藏魂秘術,心中忌憚驟生。青竹門中立信譽擺在眼前,文書措辭剋制溫和,未咄咄逼人,卻將邊界底線講得分明,不少隱門權衡利弊後,當即召回在外窺探的門中長老,下令門下弟子不得再擅自靠近蓮域邊境。唯有斷雲崖自恃空間遁法玄妙,不願輕易服軟,僅口頭應允收斂蹤跡,暗中依舊留存兩名長老潛伏群山,伺機繼續探查。

凌玄親自排程全線巡檢隊伍,重新劃分巡查片區,打亂固定值守時辰,數十支小隊日夜交替穿梭於千里防線。往日巡檢路線固定留下的空隙徹底消失,流動修士手持蓮紋玉牌穿行山林,但凡山間有微弱神魂波動,玉牌即刻示警。短短五日,便先後捕捉到斷雲崖兩名潛伏長老的蹤跡,二人藉著空間裂隙輾轉各處陣基點位測繪,每一次落腳皆被蓮氣牢牢鎖定,行蹤完整留存。

半月之後,隱門窺探之勢大幅消減,十三支隱門之中十一支徹底撤回所有在外探子,邊境再無陌生神識遊蕩,唯有斷雲崖兩名長老依舊不死心,依託獨門遁法反覆遊走邊界,試圖尋到大陣防禦薄弱之處。

這一日夜色濃重,山間空間裂隙扭曲流光忽明忽暗,兩名斷雲崖長老藉著遁術藏匿於黑山側峰崖壁,手持骨制羅盤測算主陣符文節點,指尖不斷在崖壁刻下標記,打算三日後返回宗門,繪製完整佈防圖交由崖主。二人自恃藏魂術與空間遁法雙絕,蓮域預警手段定然無法察覺,說話間言語間滿是輕視。

“蓮域不過仗著蓮心本源撐持大陣,我斷雲崖遁法穿梭虛空,尋常符文豈能捕捉?只需將黑山主陣節點盡數摸清,待時機一到,便可繞開正面防線直闖秘境核心。”

“寂玄谷那群人太過謹慎,不過一紙文書便嚇得撤回人手,白白錯失機緣,等我二人將佈防圖帶回,崖主定會重賞。”

二人話音未落,周身虛空驟然泛起層層青霧,蓮心本源凝成的束縛絲線自四面八方纏繞而來,封死所有空間遁走通道。凌玄身形自月下松林緩步踏出,周身先王正氣流轉,隔絕二人一切虛空遁法根基,令其無法撕裂裂隙脫身。

二人驟然驚覺,慌忙催動藏魂秘術遮掩神魂,又捏碎遁法玉符想要遁走,可週身蓮紋絲線死死禁錮神魂,藏魂術瞬間潰散,虛空裂隙被蓮氣徹底封堵,手中羅盤、刻下標記的玉簡盡數落在地面。

凌玄眸光平靜,並無殺伐戾氣,只淡淡開口:“蓮域已遣青竹門遞達文書,劃清疆界,諸位明知禁令仍屢次越界窺探,是無視河谷規矩。我不廢你二人修為,卻要抹去你們測繪所得的陣紋記憶,帶回你們標記的所有佈防圖,今日以此為戒,轉告斷雲崖崖主,若再有門下弟子私闖邊境窺探,下次便不會這般輕易放行。”

話音落,一縷溫和蓮氣侵入二人識海,精準抹去腦中所有黑山陣基、蓮田佈局的測繪記憶,只留下蓮域邊界禁令的清晰印記。凌玄解開束縛絲線,收回地面羅盤與玉簡,揮手一道柔和風勁將二人推向中原群山方向,目送二人藉著僅存的遁術倉皇退回斷雲崖地界。

兩名長老狼狽歸崖,將蓮域蓮紋玉牌破藏魂術、封鎖虛空遁法之事如實稟報崖主,連同凌玄傳遞的警示一併道出。斷雲崖崖主端詳收繳的玉簡碎片,又推演蓮心本源剋制自家遁法的特性,心中清楚若是繼續執意窺探,只會招來蓮域大陣全力鎮壓,得不償失,當即下令召回所有在外遊走弟子,徹底斷絕窺探蓮域邊境的舉動。

至此,中原十三支隱門盡數收斂窺伺之心,千里西線邊境再無外來潛藏神識遊蕩,山間裂隙、古洞之中預埋的蓮紋預警石長久沉寂,僅餘下淡淡青光靜靜蟄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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