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三百三十八章大營養傷,暗謀重來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46分鐘前

一行人踏著荒原殘陽,徐徐向西線後方的蓮紋大營折返。

幾名修士合力托起蓮紋擔架,蘇晚靜臥其上,周身裹著一層淡淡的青白護罩,那是凌玄昏厥前最後一縷蓮心本源留下的屏障。她眉心蓮印全然無光,呼吸輕淺得近乎難察,識海深處的輪迴殘魂沉寂到底,任憑丹鼎長老數次以溫養丹藥試探,都沒有半點甦醒的徵兆。

另一邊,凌玄被柳硯攙扶著,雙目緊閉,唇色泛出灰青。墨淵那一記魔掌打入的蝕魂魔氣,正順著他破損的經脈四處遊走,不斷侵蝕本就瀕臨枯竭的蓮心本源。丹鼎長老一路不停,持續渡送溫和藥靈,勉強壓住魔氣擴散,卻不敢貿然動用猛藥——凌玄蓮心根基已然開裂,強行催動外力,極易直接斷送他的本源根本。

八柄蓮域八紋劍與封心劍一同收在特製蓮紋囊袋之中,一路上靈劍始終低低嗡鳴,似是擔憂主人安危,卻因失去充足蓮力供給,再也無法自主出鞘護持。

半個時辰後,蓮紋大營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
大營依託河谷後山天然靈脈修築,四周層層佈設連鎖蓮紋禁制,原本駐守於此的修士見到一行人滿身血汙、擔架之上昏迷不醒的兩人,頓時一片騷動。留守的蓮域主事快步迎上,看清凌玄與蘇晚的模樣,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
“墨淵親自動手了?”

柳硯輕輕點頭,將戈壁窪地發生的一切簡略道來:“魂魄丹核已毀,前線歸化魔兵戰力大跌,可墨淵本體本源並未徹底受損。他暫時退往魔域重整勢力,短日內必定捲土重來。凌玄蓮心重創,蘇晚神魂沉眠,眼下西線再無能夠正面抗衡魔主之人。”

主事長嘆一聲,立刻傳令下去。丹鼎宗修士開闢後方靜心療愈密室,玄天宗弟子加固外圍層層禁制,其餘修士分批次巡守前線隘口,嚴防魔域趁虛突襲。

眾人將凌玄與蘇晚分別送入兩間相鄰的蓮紋密室。密室地面鐫刻聚蓮陣,源源不斷自地底靈脈抽取溫潤靈氣,用以滋養受損神魂與經脈。

丹鼎長老取出珍藏數百年的清蓮蘊魂丹,分別送入二人唇間。丹藥入體,化作潺潺溫和藥力。蘇晚這邊尚能安穩吸納,藥力緩緩護住她脆弱魂基;凌玄體內卻當即生出衝突,殘存的蝕魂魔氣主動與藥靈碰撞,他眉頭緊鎖,額間滲出細密冷汗,無意識地悶哼出聲。

“魔氣紮根太深,與他蓮心本源糾纏在了一處。”丹鼎長老神色憂慮,抬手持續牽引陣中靈氣疏導,“尋常滌魔丹無用,只會一併撕裂他受損經脈。只能緩慢溫養,一點點剝離邪氣。”

柳硯守在凌玄密室門外,指尖緊緊攥著殘破的蓮紋令旗。西線如今隱患重重,中原隱門修士雖選擇暫時留下支援,可各家皆有顧忌,一旦戰事拉長,遲早會盡數抽身返回故土。雲渺山的沈滄更是指望不上,此前在雲嵐主峰一心執念搶奪蘇晚殘魂,全然不顧西線存亡,此刻定然坐視旁觀。

不多時,幾名隱門長老齊聚門外,低聲商議局勢。

“墨淵丟失魂魄丹核,短期無法批次強化魔兵,但他自身本源尚存。若是他捨棄普通魔兵,單獨集結麾下三尊魔將與精銳魔煞,繞開隘口直撲大營,我們根本攔不住。”

“凌玄昏迷不醒,蘇晚神魂沉寂,蓮域八紋劍無人能夠催動完整蓮衍卦陣。封心劍威力再強,無足夠蓮心本源支撐,亦是無用。”

有人面露遲疑:“是否傳訊前往雲渺山,懇請沈滄出手相助?”

這話一齣,其餘長老紛紛沉默。先前雲渺山設下迷魂雲陣圍困凌玄二人,險些斷送整條西線防線,沈滄執念深重,未必願意放下恩怨馳援。即便派人傳信,多半也只會置之不理。

柳硯出聲打斷眾人的糾結:“不必去往雲渺山求助。沈滄一心惦記蘇晚識海的輪迴殘魂,若是引他前來,不等墨淵殺至大營,他反倒會率先出手奪走蘇晚。我們只能依靠自身防線與大營靈脈,撐到凌玄甦醒。”

眾人無言,只能認同這個答案,各自返回崗位加固禁制。

夜色緩緩籠罩河谷,大營蓮燈次第亮起。密室之內,凌玄的狀況時好時壞。偶爾他會短暫睜開雙眼,眼神空洞,下意識望向隔壁蘇晚所在的密室,蓮心本能驅使他想要起身,可經脈一動,蝕魂魔氣便肆意翻湧,劇痛會立刻將他重新拖入昏迷。

不知何時,一名前線影衛滿身血汙衝到密室門外,跪倒在地,聲音急促。

“柳硯大人,前線隘口傳來探報!西北魔域邊界不斷有魔煞集結,雖未大舉進攻,但三尊魔將分頭遊走,暗中勘察大營禁制薄弱之處。還有零星魔哨潛入荒原,似乎在等待墨淵下達總攻命令。”

柳硯心頭一沉。墨淵並未真正遠去,只是在邊境收攏殘存精銳,等待最佳進攻時機。

他走到存放蓮域八紋劍與封心劍的蓮囊旁,抬手輕輕觸碰囊袋。八柄靈劍微微震顫,隱約傳來渴求蓮心本源的共鳴。可如今凌玄昏迷,世間唯有他一人能催動完整蓮衍卦陣,旁人強行取用,非但發揮不出威力,還會被劍身蘊藏的蓮力反噬。

隔壁密室,蘇晚依舊毫無甦醒跡象。丹鼎長老每隔半個時辰便進去檢視一次,走出後皆是搖頭。輪迴道力徹底封閉,外部藥力只能護住魂基不散,無法喚醒沉睡的殘魂。一旦墨淵攻破大營,蘇晚毫無自保之力。

柳硯獨自登上大營最高的瞭望蓮臺,遠眺西北漆黑的天際。那裡魔氣隱隱匯聚,烏雲層層堆疊,壓抑的危機感鋪天蓋地而來。

凌玄重傷不醒,蘇晚神魂沉眠,外援無望,防線修士傷亡慘重,靈脈儲備日漸消耗。眼下所有重擔,盡數壓在他一人肩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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