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玄踏入墨淵臨時開闢的窄道,墨霧在身後緩緩合攏,歸寂淵下層層濁瘴撲面而來,八紋劍蓮光鋪開護持周身,掌心蘇晚殘魂微光輕輕顫動。
凌玄抬劍,八道青蓮紋路盡數亮起,青芒向前平鋪,硬生生隔開撲面而來的漆黑濁氣,腳步穩步踏下溼滑淵道石階。
“墨淵所言三層淵層,第一層便已瘴氣厚重,若是無蓮域劍光護體,不消片刻神魂便會被濁息侵蝕。”
淵道深處傳出低沉悶吼,黑影自水下礁石間緩緩浮起,渾身覆滿黏膩黑墨,一雙豎瞳死死盯住石階上的凌玄,正是鎮守第一層的淵業獸。
淵業獸四肢踏起渾濁水花,濁浪拍向石階,喉間發出沙啞嘶吼。
凌玄手腕一轉,八紋劍斜橫身前,蓮光凝成半面屏障擋開濁浪。
“你便是看守第一層兩片殘魂碎片的淵獸?”
淵業獸不會人言,只甩動佈滿墨垢的長尾,數道濃稠黑氣化作利箭,直直射向凌玄心口。
凌玄旋身側避,指尖封心道韻順著劍身傾瀉,蓮光斬碎漫天黑氣,沉聲開口。
“我無意傷你,此番只為尋取此處寄存的蘇晚殘魂,取完便即刻離去,不擾淵底封印根基。”
淵業獸前爪重重拍擊水面,整片第一層水域劇烈翻湧,無數細碎怨魂虛影自水中浮起,纏向凌玄四肢。
“看來墨淵未曾告知你緣由,你只知奉命鎮守殘魂,不知蘇晚殘魂乃是制衡淵業的載體。”凌玄抬劍輕掃,蓮光將周身怨魂盡數驅散,“我尋回殘魂之後,會分半數道韻加固封印,不會讓濁氣外洩禍亂蓮域,你不必死攔。”
淵業獸仰頭咆哮,身軀驟然膨脹,周身墨氣翻湧凝成厚重甲冑,縱身直撲而來。
凌玄腳尖點在石階邊緣,身形向後輕飄半丈,避開獸爪拍擊,劍尖輕點淵獸肩頭墨甲。
“當真要拼死纏鬥?一旦交手震動第一層禁制,裂隙擴張,濁氣外洩,鎮守淵底的墨淵必會封鎖通路,蘇晚殘魂便永無重聚之機。”
淵業獸動作微滯,落地之後不再貿然撲殺,只是橫擋在通往第二層的水道入口,低伏身軀死死盯著凌玄掌心那一縷柔光。
凌玄見狀收束幾分劍力,蓮光只護住自身與殘魂,不再主動進攻。
“你能辨出那道魂光,知曉殘魂於淵底至關重要,所以才死守此處。”
淵業獸悶哼一聲,腦袋輕點,依舊不肯挪開半步。
“我知曉你的顧慮。”凌玄垂落劍身,眉心封心印記緩緩亮起,淡金色道韻向外漫開,“我可立下心誓,尋齊三層所有殘魂碎片後,便來淵口與墨淵共修封印,以自身封心本源填補淵底裂隙,保千年之內濁息不外溢。若是違此誓言,道心崩碎,永墜業淵。”
話音落,凌玄指尖凝出一縷封心印記,輕輕彈向水面,印記入水不散,化作一層淡金薄膜鋪在水面之上。
淵業獸凝視水面金色誓印許久,周身緊繃的墨氣緩緩褪去大半,側身讓出通往第一層水底藏魂之處,只是依舊低鳴,似在警示。
“你是提醒我取魂之時不可擾動水底禁制?”
淵業獸再度點頭,緩步退到一旁礁石之上,不再阻攔。
凌玄緩步走至水底發光的兩處魂光之前,掌心蘇晚殘魂主動向前飄出,與水底兩片殘魂碎片遙遙呼應。
“總算尋到第一層殘魂,只是方才淵獸阻攔,耽擱不少時辰,墨淵只給我一晝夜時限,不可在此久留。”
他抬手以蓮光裹住兩片殘魂碎片,將三縷魂光合一收進掌心,轉身望向通往第二層的幽暗水道,水道深處飄來更為濃烈的濁瘴,隱隱藏著另一道獸吼。
“第二層藏有三片殘魂,看守妖獸威勢定比這一層更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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