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魔氣順著玉墜縫隙向內侵蝕,蘇晚殘魂散出的白光一寸寸黯淡,細碎神魂微光如同風中殘燭,隨時都會徹底湮滅。
凌玄後背死死抵著冰冷巖壁,碎石壓斷數根肋骨,丹田之內佈滿蛛網裂痕的封心道基,在目睹玉墜微光消散的剎那,轟然崩裂。
經年苦修、強行壓制七情六慾的封心枷鎖寸寸粉碎,積壓百年的思念、痛楚、執念盡數衝破禁錮,一股前所未有的溫熱蓮力自神魂本源噴湧而出,不再受無情道規束縛,順著經脈流轉四肢百骸。
原本枯竭冰冷的經脈被新生蓮力填滿,周身傷口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,嘴角不斷溢位的血沫驟然止住。散落在淵水裡的八紋蓮域劍凌空震顫,劍身八道蓮紋盡數綻放滾燙金白光華,自主破空飛回,穩穩落進凌玄掌心。
墨淵伸去抓取玉墜的手驟然頓在半空,狹長眼眸裡第一次浮現真切驚愕,周身流轉的魔氣都不由自主滯澀一瞬。
“封心道基碎了?你自毀千年修為根基,只為一縷殘魂?”
凌玄緩緩撐劍站起身,身上破碎道袍隨風飄動,眼底再無半分先前隱忍剋制,只剩毫無遮掩的護持與決絕。過往修行蓮道,人人皆說封心方可得大道,斬斷情愛方能超脫凡塵,可他今日親手撕碎這條禁錮自身百年的枷鎖。
“所謂封心,本就是錯道。”凌玄握劍向前踏出一步,腳下淵水自動分開,純淨無垢的蓮光自他周身蔓延,黑白魔氣觸碰到蓮光便飛速消融,“捨棄心中所愛換來的大道,於我毫無價值。今日碎去封心枷鎖,我的蓮道,只為護一人而生。”
心口玉墜受到本源蓮力滋養,黯淡下去的白光再度暴漲,無數柔軟神魂光絲纏繞凌玄全身,蘇晚微弱的神魂意識順著光絲傳入他腦海,模糊細碎的低語在識海迴盪,滿是擔憂。
倒在一旁的淵業主獸艱難抬起頭顱,望見凌玄周身截然不同的蓮光,低沉嘶吼一聲,體內殘存業力不受控制湧出,與金白蓮光相融,化作黑白交織的雙層屏障,隔絕周遭所有魔兵。
圍在石室旁的五名高階魔修見狀,齊齊催動魔氣,數道腐蝕神魂的魔刃朝著凌玄後背突襲,想要趁他道基破碎根基不穩之時偷襲。
凌玄無需回頭,手腕輕轉,八紋蓮域劍揮出一圈環形蓮火,漫天紅蓮憑空綻放,盡數吞噬襲來的魔刃,熾熱蓮火灼燒得幾名魔修連連後退,魔甲表層滋滋冒起黑煙。
墨淵壓下心底震驚,眼底殺意再度翻湧,掌心凝聚遠超先前的渾厚魔氣,化作一柄漆黑噬魂魔刃,直刺凌玄心口玉墜。
“就算你碎了封心道基,修為短暫暴漲又如何?本座修行數萬載,根基遠勝你,今日蘇晚殘魂,本座勢在必得!”
魔刃裹挾毀滅之勢破空而來,沿途空氣都被蝕魂魔氣腐蝕出細微黑洞。
凌玄不閃不避,抬手橫舉蓮劍,周身無拘無束的本源蓮力盡數灌入劍身,八道蓮紋層層疊加,凝成一柄橫貫淵底的巨型蓮光巨劍,正面硬撼魔刃。
金白蓮光與漆黑魔氣相撞,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席捲整座歸寂淵,巖壁碎石成片墜落,淵水掀起百丈巨浪,四散的氣浪將周遭萬千魔兵盡數掀飛,重傷暈厥。
墨淵被兩股力量對沖的反震之力逼退數丈,踏在魔氣凝成的浮臺之上,手臂發麻,掌心魔紋被蓮火燒得潰爛,心底愈發忌憚。
“無拘蓮力,摒棄封心枷鎖方能覺醒的本源蓮道,倒是沒想到,仙門失傳萬年的無心蓮道,竟會在你身上重現。”
凌玄指尖輕撫劍身蓮火晶,晶體熱度與自身本源蓮力完美契合,先前損耗的蓮元瞬息補足大半,心口舊傷徹底癒合,破碎丹田之中,正在孕育全新的無拘蓮基。
“無心非無情,封心非斷念。你被千年仇恨困住,永遠不懂這份道。”
三名負傷魔將穩住身形,連忙衝到墨淵身側跪地請示。
“尊主,此人突破封心桎梏,蓮力威力暴漲,我們麾下魔兵傷亡慘重,再強攻下去,恐怕難以壓制!”
墨淵冷眼掃過滿地潰散、哀嚎不止的魔兵,又看向被玄鏈捆縛、蓮火持續灼燒的蝕蓮魔鼎,鼎身鎮魔符文已經損毀大半,再留在此地,魔鼎怕是會被蓮火徹底焚燬。
他指尖魔紋飛速跳動,暗中調動魔域深處封存的本命魔源,周身魔氣濃郁數倍,整片歸寂淵上空黑雲瘋狂旋轉,凝聚出一尊比先前更加龐大、周身佈滿萬千噬魂鎖鏈的終極魔影。
“區區無心蓮道,本座尚且不懼。所有高階魔修,盡數獻祭半數魔氣,催動萬魂魔影,一舉鎮壓此人!”
數十名隱匿黑雲的高階魔修不敢違抗,咬牙抽調自身半數修為注入天際魔影,魔影雙目亮起猩紅血光,無數噬魂鎖鏈自虛空延伸而出,如同暴雨般朝著凌玄抽打而去,鎖鏈所過之處,蓮光飛速黯淡。
淵業主獸拖著滿身傷痕擋在凌玄身側,傾盡剩餘所有業力,在二人身前撐起厚重業霧壁壘,噬魂鎖鏈抽打在壁壘之上,每一擊都震得巨獸身軀劇烈顫抖,傷口再度滲出血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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