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四百五十四章 分途暗訪,諜影纏身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45分鐘前

雲棲客棧客房佈設的斂神幻陣隔絕外界神識窺探,凌玄盤膝坐於木榻中央,掌心平放半塊泛著瑩白柔光的聚靈玉碎片。溫潤純淨的淨靈氣流順著指尖經脈緩緩流轉,一點點滌盪丹田蓮基縫隙裡殘存的細微魔毒。靈潭泉底一戰雖拔除了大半紮根道基的煞氣,可斷雲隘口、林間連番激戰滲入肌理的零星黑煞藏於血肉脈絡,稍有靈力催動便伺機竄動心脈,稍有不慎便會擾動心口玉墜之中蘇晚的殘魂。

白玉墜緊貼胸膛,墜內稀薄的神魂微光安穩起伏,一縷細碎暖意源源不斷淌入識海,穩住凌玄連日緊繃的心緒。八紋蓮域劍斜倚榻邊,劍身收斂所有金光,不露半分蓮道標誌性靈氣,避免透過窗欞外洩,落入巷口潛伏暗諜的探查之內。凌玄分出一縷神識懸於客房門窗,蓮絲化作微不可察的細絲貼在門板縫隙,但凡有人刻意靠近,便能第一時間感知異動。

隔壁房間,雲清瑤端坐窗邊,指尖青色靈韻靈氣輕柔覆在雙臂兩處魔毒灼傷之上。肌膚表層蔓延的烏紫煞氣藉著聚靈玉碎片的淨氣勉強停滯擴散,可魔氣早已侵入經脈表層,尋常清毒丹只能暫時壓制,無法徹底根除。她抬手推開一條窗縫,目光不動聲色掃向巷弄入口,兩道身著灰布麻衣、看似閒逛散修的身影始終守在客棧大門兩側,腳步閒散,視線卻一刻不停鎖死客棧所有出入口,袖口若有若無飄出一絲極淡的魔域煞氣,是墨淵安插在坊市內的潛伏暗諜。

坊市護界大陣制衡之力擺在明面上,他們不敢動用大範圍魔功,只能靠偽裝隱匿身形,全程貼身監視。雲清瑤緩緩合上窗扇,轉身移步至兩房相隔的隔牆,指尖一縷細若遊絲的青氣透壁而出,傳入隔壁客房。

“巷口兩名暗諜寸步不離,我們若是一同出門,必定全程尾隨,很難甩開。分開行動最為穩妥,我去城西露天靈材市集暗訪,你奔赴城東連片丹鋪打探九葉淨幽芝的訊息,三個時辰之後回到客棧匯合,若是途中遭遇埋伏,捏碎傳訊符示警。”

隔牆傳來凌玄沉靜的應答,蓮絲順著青氣回傳,一道細碎的傳音落在雲清瑤耳畔:“城西市集魚龍混雜,墨淵多半會在靈材攤位安插眼線,切莫直白詢問九葉淨幽芝,借尋常淨毒靈草旁敲側擊即可。城東丹鋪多依附中立商會,明面上不敢與魔域暗諜勾結,但暗中難保沒有被收買的管事,行事謹慎,不可輕易暴露自身需求。”

二人商議既定,各自取出斂息丹吞入腹中。丹藥入口化開,周身所有靈力靈光盡數斂入丹田,一身強橫修為瞬間掩蓋,看上去不過是兩名修為平平的尋常散修,再無半分引人注目的氣場。凌玄換上一身灰素粗布道袍,褪去往日白衣,周身蓮力徹底封存,只留一絲蓮絲藏於袖間以備不測;雲清瑤換了一件淺青色布衣,收起本命靈劍,只將一柄低階木紋短劍藏於腰間,掩去靈韻修士獨有的靈氣特質。

二人先後推開客房房門,刻意錯開片刻間隔,一前一後走出客棧,裝作互不相識的路人,分兩條岔路朝著坊市東西兩端而行。巷口兩名暗諜對視一眼,其中一人悄然跟上雲清瑤的身影,另一人原地駐足,抬手打出一道無形傳訊魔氣,通知潛伏在長街各處的其餘眼線分頭追蹤,自己則緩步跟在凌玄身後,不遠不近拉開十數丈距離,偽裝成沿路閒逛選購符籙的散修。

凌玄沿路穿行主街,目不斜視,不曾駐足任何商行攤位,看似漫無目的閒逛,實則神識藉著袖間蓮絲,將身後暗諜所有舉動盡收眼底。那名暗諜腳步錯落有致,時而停在符攤前翻看低階符籙,時而拐進側邊茶寮假意歇腳,始終牢牢鎖定凌玄的動向,還時不時抬手觸碰袖中魔符,傳遞沿路訊息。

城東丹鋪連片排布,大大小小十餘家丹藥商行依次鋪開,門前立著各式招攬修士的玉幡,空氣中瀰漫濃郁丹香。凌玄緩步走入一家規模中等、往來修士繁雜的清和丹坊,店內貨架分層陳列各類丹瓶,從基礎淬體丹到中階滌毒丹一應俱全,櫃檯後立著一名留山羊鬍的丹師,手邊擺著紙筆,正與一名散修商談丹藥價格。

凌玄徑直走到擺放淨毒丹藥的貨架前,指尖輕輕撫過一排丹瓶,裝作挑選丹藥的模樣,耳邊留意店內客人與丹師的交談,伺機打探九葉淨幽芝的線索。身後尾隨的暗諜沒有貿然跟進丹坊,而是立在坊店對面的梧桐樹下,靠著樹幹佯裝乘涼,目光透過店門死死鎖住凌玄身影,暗中催動魔氣,聯絡埋伏在城東丹鋪周邊的另外三名暗諜合圍待命。

櫃檯後的丹師注意到站在貨架前久久不動的凌玄,放下手中紙筆緩步走上前,語氣平和客套:“道友若是需要滌毒、安神一類丹藥,儘管開口,本店各式淨魂丹齊全,但凡修士沾染濁氣、毒煞,皆可化解。”

凌玄收回落在丹瓶上的指尖,語氣平淡,故作只是沾染林間瘴氣的普通散修:“此前穿行外圍山林,不慎沾染上陰寒濁氣,尋常滌毒丹效力微薄,聽聞有一種以九葉靈芝為主材煉製的高階淨煞丹,想來問問掌櫃此處是否有售。”

丹師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,抬手捋了捋山羊鬍須,左右環顧一圈,壓低聲音開口:“道友口中的九葉淨幽芝乃是仙品靈材,尋常丹坊根本沒有存量,整片靈墟坊市,唯有中心萬珍閣商會才有存貨,那靈芝專克蝕骨魔煞,能滌盪道基深處紮根的毒素,向來有價無市。萬珍閣管控嚴苛,尋常散修連門檻都難以踏入,想要求購,要麼拿出等值高階法寶置換,要麼交付千枚上品靈石方能洽談。”

話音未落,丹師話音陡然頓住,眼角餘光瞥見店門外樹下那道灰衣身影袖口飄出的淡黑煞氣,話鋒驟然一轉,不再多言:“其餘細節老朽便不清楚了,道友若是隻求普通淨毒丹,老朽可以為你配齊,高階靈材之事,還請前往別處問詢。”

凌玄瞬間洞悉丹師的顧慮,知曉門外暗諜的煞氣已經被對方捕捉,不敢再多透露半句訊息,隨手取了一瓶中階滌毒丹放在櫃檯,放下數十枚中品靈石,轉身從容走出丹坊。剛踏出店門,便察覺到周遭空氣裡潛藏數道隱晦魔氣,三名隱匿在人流裡的暗諜已然呈合圍之勢,悄悄封死前路退路。

另一邊城西靈材市集人聲鼎沸,露天攤位綿延數百丈,各類靈草、礦石、獸骨鋪滿長案,往來修士討價還價之聲不絕於耳。雲清瑤緩步穿行攤位之間,刻意放慢腳步,身後尾隨的暗諜不敢在人流之中貿然動手,只能緊隨其後,藉著往來人群遮掩身形。她一路翻看攤位上售賣的淨魂靈草,接連向數名攤主旁敲側擊詢問九葉淨幽芝的下落,得到的答案與城東丹師所言別無二致,全部指向坊市中心的萬珍閣。

行至市集深處一處偏僻藥攤,守攤的是一名白髮老嫗,攤面上擺放不少年份久遠的珍稀靈草,見雲清瑤接連打聽高階淨毒靈材,四下無人之時低聲提點:“萬珍閣背後由中立地界三大商會聯手把持,內裡不僅藏有九葉淨幽芝,還存放不少上古丹方,只是閣內守衛森嚴,遍佈禁制陣法,墨淵派來的暗諜大半潛伏在商會外圍,但凡身懷魔氣餘毒之人靠近,立刻便會被眼線盯上。老嫗勸你一句,若是魔域之人想要搶奪靈芝,萬萬不可直接登門,只會自投羅網。”

雲清瑤道謝過後,轉身打算折返與凌玄匯合,剛走出市集出口,身後尾隨的暗諜驟然加快腳步,指尖凝聚一縷淡黑魔刃,趁著人流遮擋,悄無聲息朝著她後心射來。雲清瑤早有防備,側身旋身避開,青色靈氣指尖一彈,一道氣刃精準點在對方手腕穴位,暗諜手中魔刃當即脫手墜落在地,引得周邊修士側目,那人不敢當眾發作,只能捂著發麻的手腕,死死盯著雲清瑤離去的背影,迅速取出傳訊魔符聯絡其餘同伴。

東西兩路暗諜同時傳遞訊息,將二人打探萬珍閣、尋覓九葉淨幽芝的訊息盡數傳回坊市結界之外,立於山巔的墨淵攥緊掌心,玄黑魔氣順著指縫翻湧,眼底戾氣愈發濃重。他早已在萬珍閣四周佈下足足二十餘名高階暗諜,就等二人登門,借商會陣法衝突製造混亂,趁機奪取心口的白玉墜。

凌玄甩開城東合圍的三名暗諜,藉著主街人流掩護,悄無聲息繞開追蹤路線,朝著雲棲客棧折返。袖間蓮絲始終感知著沿途無處不在的窺探視線,整座靈墟坊市的街巷之內,到處都是墨淵埋下的眼線,看似繁華平和的坊市,早已淪為一張密不透風的獵捕羅網。

待他回到客棧巷口,遠遠便看見雲清瑤已然等候在側邊岔路,二人對視一眼,無需多言,同步踏入客棧之內。關上客房房門,幻陣再度啟動隔絕外界探查,二人交換各自打探到的訊息,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坊市中心那座靈光沖天的萬珍閣,前路唯一能根除體內魔毒的機緣之地,恰恰是墨淵佈下死局的陷阱中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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